庄阡墨万万没想到,最后差点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剧烈运动”而起不来床的人,竟然会是自己。他在心底默默吐槽,眼下带着淡淡的、用粉底也未能完全遮盖的乌青。衬衫领子被他刻意拉高了些,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脖颈处那些暧昧缠绵的痕迹,只留下一点若隐若现的红痕边缘。反观庄阡墨身边的慕笙歌,却是神采奕奕,如沐春风。正高兴地轻轻摇晃着与庄阡墨十指相扣的手,另一只手则乖巧地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步履轻快,那双金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机场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现代化的设施,丝毫看不出昨夜辛勤耕耘的疲惫。两人刚走进机场等候厅,还没找到位置坐下,就和一个如同随机刷新出来的npc般突然出现的周临撞了个正着。“阡哥,这么巧,你们去c市啊?”周临一脸惊喜地凑上来,同时拉过跟在他身后的一个男人的胳膊,热情地介绍道:“刚好,我和我这个朋友也一起去那边逛逛。”被他拉过来的那个男人,长相极其妖艳惹眼,肤色白皙,五官精致得带有一种超越性别的美感,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流转间自带风情。眉宇间那份独特的韵致和轮廓,隐隐与慕笙歌有几分微妙的相似。可那男人的发色是纯黑,瞳孔也是深褐色,与慕笙歌的银发金眸截然不同,“这位是慕怀春,”周临拍了拍慕怀春的肩膀,补充道,“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家里干珠宝行业,路子特广的那位朋友。”慕怀春的目光在庄阡墨和慕笙歌身上扫过,最后那双妖娆的凤眼微微眯起,更准确地来说是精准地定格在庄阡墨即便用衬衫领子遮掩,也依旧能从后方发际线边缘窥见一丝端倪的咬痕上。他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笑了笑,主动伸出手,语气慵懒而磁性:“幸会,我是慕怀春。”慕笙歌只是淡淡地瞥了慕怀春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疏离而冷淡。庄阡墨还以为自家小鲛人是在严格遵守自己“在外面要高冷”的叮嘱,努力维持人设。便主动上前一步,握住了慕怀春的手,客气地寒暄:“幸会幸会,我叫庄阡墨。”他侧身让出慕笙歌,介绍道:“这位碰巧也和你一样,姓慕,叫慕笙歌。”“哦?是吗?”慕怀春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目光在慕笙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绝美脸庞上流转了一圈。语调拖长,带着点玩味,“那还真是……挺碰巧的。”巧合的是,四个人乘坐的是同一架航班,并且都是商务舱。便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同一片等候区域,等着登机通知。慕怀春和慕笙歌之间弥漫着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微妙而冷凝的气氛,似有无形的暗流在涌动。神经大条的周临则完全没察觉到这份异常,正兴高采烈地和庄阡墨聊着c市最近的新鲜事,气氛火热。直到周临感觉内急,猛地站起身:“你们先聊着,我去上个厕所!”说完,就急匆匆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跑了。几乎是同时,慕笙歌忽然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庄阡墨的手臂,仰起脸,金色的眼眸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渴望,指向远处那家亮着灯的711便利店,语气软糯地要求道:“阿墨,我想吃烤肠。”像极了讨要零食的小朋友。庄阡墨对自家小鲛人突如其来的馋嘴毫无抵抗力,也不疑有他,立刻温柔应道:“好,我这就去给你买。”他揉了揉慕笙歌的银发,起身便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转眼间,等候区就只剩下慕怀春和慕笙歌两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慕怀春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双妖冶的凤眼锐利地看向慕笙歌,用的是鲛人之间才能理解的古老语言,语气笃定:“他身上有kilve的气息,很浓。”标记完成后,双方灵魂产生共鸣所散发出的,唯有同族才能敏锐感知到的独特波动。慕笙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极其冷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摆明了一副不想理会这个便宜二哥的态度。鲛人族群有着严苛的规矩,年轻鲛人必须通过族中设定的考验,证明其心性和能力,才被允许来到人类社会历练。而皇族成员的考验则更为严格。慕怀春作为鲛人皇族的二皇子,成功来到人类社会,却活脱脱成了一个风流不羁的花花公子。慕笙歌只知道,这位二哥已经三年没有返回过深海族群了,据说他的鲛珠被人残忍地剖走。失去了鲛珠,鲛人便无法再变回原形,也无法维持原本的发色与瞳色,只能如同一个真正的普通人般,以黑发黑眸的形态存在,力量也会大幅衰减。“小笙歌,怎么对二哥这么冷淡?”慕怀春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反而用一种熟稔中带着点戏谑的语气说道,“你以前好像也不这样啊……嗯,也不对,你从小好像就这副冷冰冰的、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样子。”他故作回忆状。随即,慕怀春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紧紧盯着慕笙歌,再次用鲛人语确认道:“他是你的kirel,对吧?”慕笙歌终于抬起金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用流利的人类语言回敬道:“嗯,我只会有一个kirel。自然是比不得二哥你,岸上真爱无数,遍地开花。”:()你是受啊,怎么忽然攻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