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灾工作在争分夺秒中持续了数日。随着水位逐渐退去,被淹没的城区和乡村渐渐显露出来,留下的是一片狼藉,部分倒塌的自建房屋、折断的树木、四处堆积的杂物,以及最令人头疼的、覆盖了几乎所有道路和低洼地带的、厚厚一层散发着异味的淤泥。救人抢险的高峰虽已过去,但更繁重、更考验耐力的灾后清理和恢复工作,才刚刚开始。溪源县城的街道上,浑浊的积水虽已排去大半,但路面被近乎粘稠的淤泥完全覆盖,一脚踩下去能没到小腿肚,普通的家用车辆根本无法通行,连行人行走都异常困难,占比更多的电动踏板车这一类的就更别提了。现在的主要问题是下水道口大多被杂物和淤泥堵塞,这若不及时清理,一旦再遇降雨,内涝将再次上演。天刚蒙蒙亮,驻扎在灾区街道附近的帐篷里的战士们便换好了衣服,准备出发接替上一班次的人去继续清理淤泥。没有过多的动员,各连队迅速集结,领取铁锹、镐头、扫帚、编织袋等工具,按照划定的区域,开赴县城各主要街道和重点民生区域。为了尽早清理干净淤泥,恢复城市正常运行,向前带领的部队可以说的三班倒的干,两批人休息睡觉,一批人干活。向前和陈红箭并肩站在营地门口,看着一队队士兵精神抖擞却又面带疲惫地出发。连续多日的高强度救援,很多战士眼里都布满了血丝,手掌磨破了,伤口在泥水里泡得发白,但没有人抱怨,更没有人退缩。向前看着队伍消失在晨雾弥漫的街道拐角,目光落在几个战士明显有些拖拽的步伐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他转向陈红箭,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红箭,马上通知下面的主官们,三班倒的制度严格执行的同时也要考虑到战士们的身体状况。”“轮到休息的人,必须强制保证他的睡眠和饮食,让跟大部队来的卫生队加大巡查力度,特别是对有伤口的战士、体力透支明显的,该换下来休整必须换下来,不许硬扛,是保持战斗力的必要措施。”“明白,我立刻去传达,并安排督导。”陈红箭点头,他知道向前心疼兵,更明白在持久战中保持有生力量的重要性。“还有,”向前叫住他,指了指泥泞不堪的街道:“这种淤泥,光靠人力铲,效率低,战士体力消耗太大。”“你去和消防的同志联系一下,另外在催一催正往这边调的推土机,那牵引车也不是王八,拉个机器慢慢吞吞的。”“等大型设备到位集中清理主干道厚积区,至于人力则集中在设备进不去的小巷、楼道和下水道口。”“凡事要讲究方法,不能光拼蛮力,这么大个地方光靠咱们战士手扒,锹铲那得干到什么时候。”“是!我马上协调!”陈红箭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去落实。向前则再次扛起他那把铁锹,没有返回指挥部帐篷,而是径直走向了昨夜奋战、刚刚被轮换下来准备休息的一支连队所在的临时休息点。那是一片相对干燥的空地,支着几顶帐篷,一些战士正就着炊事班早上刚做的热汤啃着压缩干粮,有些则疲惫地和衣靠在背包上,沾满泥浆的作训服都没来得及换。不是没有更好的主食,而是有限的炊事车要优先保障老百姓们的吃饭问题,有的战士为图省事不想等炊事班的饭菜做好,就拿压缩干粮顶,吃完歇一会就又去干。要不是向前强制命令他们严格按照分班的时间干活,有的小战士恨不得一天干24小时不休息的。那样的战士固然可敬,可放任他们这样做那身子也就累完了。看到向前过来,战士们纷纷想站起来。“都坐着,休息!”向前压了压手,走到他们中间,挨个看了看几个脸色特别疲惫的战士,“怎么样?还能撑住吗?”“报告首长,没问题!”一个嘴唇干裂的小战士挺起胸膛回答,声音却有些沙哑。向前蹲下身,看了看他手上缠着的已经脏污的纱布,对旁边的卫生员说:“给他重新清洗消毒,包扎一下,这天气,感染了不是小事。”他又环视一圈:“不用抢时间吃东西,老吃压缩干粮也没营养,炊事班给你们做菜呢,一会吃点热乎饭菜然后赶紧进帐篷休息。”“睡不着也闭眼躺着,恢复体力,下午或者晚上,可能还有任务。”他没有说太多鼓舞士气的话,但简单的询问和具体的关心,却让这些疲惫的战士们感到一阵温暖。一个胆大的新兵递给向前半块压缩饼干:“首长我们没事不差这一口热乎饭,您也还没吃吧,要不要尝尝这个还是肉松味的呢?”向前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接过,道了声谢,就着水壶里的水咬了一口,就站在战士们中间,边吃边问:“你们刚才清理的那段,下水道口堵得厉害不?主要是些什么东西?”“报告首长,主要是塑料袋、树枝,还有好多被冲过来的破烂家具碎片,裹着泥,特别难掏。”他们班的班长回答道。“嗯,这种情况,可以试试用铁钩配合,或者几个人用撬棍别。”“千万注意安全,别伤着手。”向前分享着经验:“回头去后勤拿些手套过来,加厚的那种,只有先保护好自己才能更好的保家卫国。”“是!首长。”短暂停留后,向前离开休息区,走向自己即将参与清理的任务段。他选择的是一段位于老城区的小街巷,这里狭窄,大型设备肯定进不来,淤泥积得尤其厚,而且两侧多是些老旧的自建民房,不少老人和孩子还被困在家里,清理出来的街道对于他们这些老人孩子出门来说至关重要。毕竟孩子还得上学,早一天清理干净就早一天让祖国的花骨朵沐浴在知识的阳光下。虽然不知道这些花骨朵本人愿意不愿意:()一年一二三等功,牌匾送家倍长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