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红箭压下心头的不快,点点头:“我明白,就是看着来气,咱们在这儿拼死拼活救人,他们倒先琢磨起怎么分锅了。”“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向前没再多说。地方上考虑问题的出发点和向前他们这种纯粹的部队出发点可不同。部队里,任务导向清晰明确,命令下达,执行便是首要,甚至唯一需要考虑的事情。一切行动准则都围绕着如何最有效地完成上级赋予的任务,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是刻在骨子里的天职。至于任务之外的利益的权衡、博弈、甚至某些形式上的程序,在生死攸关的紧急时刻,往往会被放到最次要的位置。部队那就是国家和人民手里的一杆枪,哪里需要哪里就顶上。这也是为什么向前能够如此果断地拒绝那位刘主任,并将全部精力聚焦于救援本身。在他和此刻所有奋战在一线的官兵看来,那些关于灾后重建、责任划分的讨论,就如同在火场上火烧的正旺的时候,去争论火灾原因和损失评估一样不合时宜。向前不想让这些破事干扰自己,他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去听一个县市两级地方班子的话。说句不好听的,这两波人什么档次还敢对他指手画脚,就刚刚那个刘主任真要论级别,他见到向前还得说一句领导或首长呢。他一个少壮派正军级少将,甚至马上又要肩扛两颗星,就算向前不鸟他们,他们也得受着。帐篷内,陈红箭听了向前的话,虽然仍有些不忿,但也明白师长的意思和底气所在,他不再多言,将注意力转回手头的工作上。向前并未将刚才的插曲过多放在心上。他的思维始终被一条主线牢牢牵引:受灾区域、各救援分队的位置与状态、危重病人的转运路线、物资投送的缺口与优先级、不断变化的水情和天气信息这些才是构成他当前指挥的关键要素,地方行政体系内的级别高低、话语权博弈,在他此刻的任务坐标系里,权重近乎为零。说直白点,无关灾区的话题,在向前这一点面子也没有。这不是傲慢,而是任务属性使然,当他受命率领部队开赴灾区时,他所承载的是战区乃至更高层级的明确指令和信任,其权限和责任范围早已划清。在划定区域内,动用部队一切可动用的资源,以最高效、最专业的方式执行抢险救灾任务,最大限度减少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这份授权赋予了他临机决断的充分空间,也要求他必须屏蔽一切可能干扰核心任务达成的杂音。向前这边的救援行动如火如荼的开展时,从天宁省会盛阳赶来的省领导与战区领导,也正在赶赴平溪县的路上。他们的车队沿着刚刚抢通不久的国道缓慢前行,两侧不时能看到被水冲刷过的痕迹、临时设置的交通指示牌,以及正在清理淤泥和倒塌树木的地方工作人员与部队官兵。车内,气氛同样凝重,省w常w、常务副省长徐国涛和战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杨浩疆并肩坐着。两人面前摊开着最新的灾情简报:“杨司令员,这次多亏部队反应迅速,投入力量大啊。”杨浩疆微微摇头,目光仍停留在窗外一片泥泞的田野上:“职责所在,倒是地方上的同志,前期预警和疏散工作,听说有些波折。”徐国涛闻言,面色沉了沉,轻轻叹了口气:“让部队的同志们看笑话了,这次意外本能在来临前就将损失降到最低,但下面的人临机处置的经验和魄力确实有欠缺,反应慢了半拍。”他承认得坦率,但也没有过多纠缠于具体责任:“现在县里和市里的班子压力也很大,基层干部很多家也受了灾,还在坚持工作。”这句话像是辩解又像是真心实意的解释。杨浩疆“嗯”了一声,不置可否。他能理解基层的困难,但理解归理解,问题终究是问题,不过现在确实不是追究的时候,他更关心实际困难:“现场指挥协调机制运行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梗阻?”徐国涛知道这是在问什么,略一沉吟,说道:“总体是顺畅的,尤其是部队开辟的救援通道和建立的几个前方指挥点,效率很高。”“不过听说个别地方同志,可能过于关心灾后的某些流程和安排,和前线指挥的向前师长有过一点沟通上的分歧。”他措辞很谨慎,用的是“沟通上的分歧”这种中性说法。杨浩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向前是我们北疆的绝对的军官榜样,他这人作风硬,脾气也直。”杨浩疆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话里的回护意味很明显:“这种急难险重任务交给他,除了他的部队离得最近外,就是看中他做事雷厉风行的做事态度。”“他这人有时候话说得直了点,也是为了抢时间、抢人命,这一点,还请省里和地方的同志多理解理解。”他没有直接评价徐国涛说的“分歧”,但意思已经到位了,向前的风格和决断,是任务需要,高层是知晓且默许的。向前来这边是奉了jw和战区的命令,说破大天向前也是听从他们部队内部指挥,不仅一点毛病没有,反而还牢牢抓住了黄金救援时间。徐国涛点点头,对方都拿更高层压他了,他也借此顺着话说道:“杨司令员言重了,理解,当然理解。”“毕竟是特殊时期,最需要向前军长这样敢于担当、果断决策的指挥员,省里的态度很明确,一切为了救灾,一切服从救灾。”“我这里代表省w和省z府表个态,具体救援行动以省应急管理厅和部队为主,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这次省里让我来就是负责具体的协调问题,正式运转起来后,相信一切都能理顺。”:()一年一二三等功,牌匾送家倍长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