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原西高中不一样,初中没设学生宿舍。能在这儿念书的,大多是城里娃,穿着整齐的蓝布衣裳,挎着军绿书包,下了学就回家。只有少数几个像少平、润生这样的农村学生,要么在城里有亲戚投靠,要么就得自己想办法寻住处。润生自然是住到了他二爸田福军家里。少平呢,他姐夫王满银早替他盘算好了——姐夫有个老同学,叫刘正民,在县农业局当干部。刘正民的婆姨赵兰,正好就在原西初中教书。于是,少平就背着他的铺盖卷,住进了刘正民家那两间青砖封口的农业局家属院坝窑洞里。放学铃是截铁轨敲的,“当当当”的声音又急又脆,能传出老远。学生们像开了闸的水,从各个教室里涌出来,说笑声、自行车铃声、追赶打闹声混成一片。少平背着那个新的帆布书包——是姐夫给买的,深绿色,帆布厚实,他宝贝得很——和田润生并肩走出教室。阳光斜斜地照过来,是个好小伙子。“少平!润生!这儿呢!”清脆的喊声从旁边传来。田晓霞像只小鹿,从隔壁班的门里蹦出来。她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翻领上衣,围了条红格子围巾,脚上是双自家做的棉布鞋,鞋头绣了朵小梅花。她踮着脚,眼睛亮晶晶地朝这边挥着手。三人汇到一处,很自然地,晓霞走在中间,一边一个。她话多,语速快,像炒豆子:“今天语文课讲《梁生宝买稻种》,可把我憋坏了!老师非得让分析‘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体现了啥精神,还要我们学习。我就想啊,梁生宝那是为了公家的事,可要是队里能多给他凑点盘缠,他不就能少受点罪,早点把稻种弄回去了?精神是该学,可实际困难也得想法子解决不是?”润生听了,只是嘿嘿地笑,不接话。他跟晓霞说不到一块去,他更:()平凡的世界之王满银的躺平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