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端坐在牙帐虎皮大榻上的甘州回鹘可汗药罗葛仁美(简称仁美可汗),心中却没有半分欣赏美景的闲情。他年约四旬,面庞方正,浓须虬结,头戴镶玉毡帽,身着锦绣貂裘,本是英武雄主的气度,此刻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翳。 帐中炭火熊熊,却驱不散那股自东方传来的寒意。几名心腹重臣——其弟狄银、国相颉干迦斯、大将仆固俊等,皆默然侍立,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兰州、会州接连失陷,论恐热授首,论钦陵三万铁骑灰飞烟灭,石坚不战而收会州。”仁美可汗的声音低沉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金杯边缘,“这才多久?不过两三月间,陇右天翻地覆。那秦王的兵锋,已然抵至我河西门户之外了。” 狄银,前番曾率兵东出删丹窥伺,此刻面带余悸:“可汗,唐军战力,确非昔日可比。石坚用兵,稳狠兼备,更兼甲械精良,士卒用命。论恐热、论钦陵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