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叫慕雪盈:“慕姑娘你赶紧走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不错,好汉不吃眼前亏,徐冲从来都不是能说通道理的人。慕雪盈点头道谢,快步离开。
身后徐冲还在骂,慕雪盈眉头紧锁。
事情有点蹊跷,以往徐冲也曾吵闹过,可从不像这次这么激烈,况且徐双莲已经这么久不见踪影了,乡下地方消息传得快,各家有什么动静邻居头一个知道,可徐家的紧邻居却不知道她们母女去了哪里。
方才徐冲说,该嫁不嫁,跟着你们瞎混,好好的事情闹成这样。什么事情,闹成了哪样?
杨子昌躲在树后看着,松一口气:“好险,这个姓徐的真是粗鲁!”
“挑唆着人家女儿不安分,该嫁人了不嫁,活该挨骂。”陈士成黑着脸说道。
傅玉成心里一动,问道:“陈教谕,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难道徐双莲要成亲?”
“没有,”陈士成一口否认,“我怎么会知道?”
慕雪盈返回河对岸。
挎着一筐鸡蛋走了这么久,胳膊有点发酸,坐在河边一块白石上休息,不觉又想起方才的情形。
如果没有异常,以徐双莲的好学和踏实,绝不会无缘无故旷课这么久。徐冲脱口说的那句话。徐双莲的母亲也好几天不见人影。
这事来得蹊跷,她须得查清楚,决不能让自己的学生就这么不明不白退了学。
“慕雪盈!”远处突然有人扯着嗓子喊,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往她跟前跑。
丹城,慕氏墓园。
春草茵茵,坟墓周围松柏苍翠,慕泓的墓碑前有烧化纸钱的痕迹,看得出不久之前刚有人祭拜过,是谁?难道她曾经偷偷回来过?
心跳快着,韩湛在墓前跪倒,取出祭品,听见身后嘁嘁喳喳,刘庆在问黄蔚:“夫人有消息了吗?”
呼吸一下子凝住了,韩湛不说话,凝神听着。
第94章
风过草地,沙沙轻响,韩湛等了许久,黄蔚始终没有说话。
韩湛垂目,无声轻叹。那么,她就是平安的。
他若是要找她,自然有无数手段,但他不能找。在他不能确保给她想要的生活之前,他放她自由。
但他又不能对她不闻不问,她一个孤身女子,纵然智计无双,但世上总有许多意料之外,情理之外的人与事,他很怕她遇到危险。所以自她离开之时,他便交代了黄蔚时刻留神她的动向,若有危急即刻来报,但,只要她安全无恙,就不要对他吐露一个字。
黄蔚一次也没有禀报过,那么,到目前为止,她就是平安的。
韩湛点着纸钱,在墓前焚烧。
火苗被风吹着,熊熊地只往人脸上燎,韩湛低着头,余光里瞥见黄蔚沉默的脸。
这个属下很敬业,交办的事情从不曾出过差错,也从不曾不遵他的号令。
但,有时候他也是真恨透了这份敬业,,竟然真的对他守口如瓶。
向着坟墓伏地叩首,口中恭敬诵念:“岳父、岳母大人在上,小婿韩湛前来祭拜。”
是的,他是她的夫婿,慕家的女婿。虽然和离书还贴身藏着,虽然她签了字画了押,但他不曾签,那就算不得和离。他依旧是她的夫。
她要展翅高飞,无法留守家中,那么以后祭扫之事,他替她做。
身后窸窸窣窣,刘庆和黄蔚也都跪下叩首,纸钱还在烧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火气味,韩湛三叩首后抬头,看着墓碑上雪盈二字的落款。
她的笔迹,这合葬墓碑是她亲笔题写。只是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