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注释:《多宝塔碑》全称为《大唐西京千福寺多宝佛塔感应碑》,主体由颜真卿书写,颜体的代表作之一。《张猛龙碑》全称《魏鲁郡太守张府君清颂之碑》,立于北魏年间,书写人不详,字体为楷书,是精严雅正楷体的代表作之一。
第32章
牙齿咬着丝线,发出极低的切磨声,青玉包锦缎边的圆扣做得精致,与这件紫貂小袄的颜色恰是相配,慕雪盈蓦地想起昨夜领口的扣子也是这样被他咬掉的,她早起换了衣服,那颗扣子还没来得及钉上。
明天又要钉扣子了。须得找同色的丝线来钉,还不知道找不找得到。他看着这么正经的一个人,怎么总有这些奇奇怪怪的癖好。
眼睛突然被捂住了,韩湛喑哑着声音:“专心点。”
她又露出那种若有所思的眼神了,让他始终十分介意,但这一次,韩湛决定该换一种方式。
她不专心,那么,他来带领她,专心点。
眼前突然陷入黑暗,又从黑暗中漏出一两丝朦胧的微光,他的指缝并没有完全合拢,慕雪盈在从未有过的怪异体验中沉沉吐着气,嘣一声,听见扣子落在地上的声音。
被密密包裹着的肌肤乍然失去约束,接触到微凉空气,迅速泛起一层细腻的哑光,但很快这层凉就变成了热,因为他的唇,覆了上来。
以最轻的力度,最小的幅度,一点点琢磨,推移,流连。
慕雪盈沉沉吐着气。许是看不见的缘故,触觉突然变得异常敏锐,感觉到他的唇顺着咽喉,一点点黏腻着向锁骨游走,奇怪,男人的唇,也可以这么柔软吗?她从前怎么没留意到。肌肤上骤然一点湿,他用舌尖,轻轻舔舐。
身体突然便绷紧了,在模糊的,分不清是惊讶还是愉悦的感觉中仰着头,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只手或轻或重,慢慢碾她的唇,他在唤她,喑哑粘涩的低低语声:“子夜。”
慕雪盈说不出话,在恍惚凌乱的思绪中无端便想到,他有没有乳名,他的乳名叫什么?
“大奶奶,”门突然敲响了,是云歌,“太太来了!”
慕雪盈一个激灵急急坐起,眼前骤然一亮,看见韩湛低低压紧的眉头。
“儿媳妇呀,”门推开了,黎氏大步流星走了进来,“我写了几个菜单子,你看看行不行?”
慕雪盈急急掩着领口,带着仓促和尴尬起身:“母亲。”
“有茅根甘蔗水还有红枣桂圆茶,太太要哪个?”云歌很快端着茶盘跟了进来。
黎氏顿时来了兴致,红枣桂圆茶她知道,但茅根甘蔗水是什么?“什么茅根甘蔗水?茅根是什么东西?”
她转头去看,云歌连忙揭开茶壶盖子给她看里面的白茅根:“回太太的话,是白茅草的根,能清火润燥,喝起来有点淡淡的甜味。”
慕雪盈知道,云歌是给她争取时间让她收拾,可扣子掉了,急切之间又如何收拾?
肩上一沉,韩湛取了披风给她披着,他眼梢带着红,未曾散尽的欲望:“抱歉。”
慕雪盈飞快地系好了披风,边上黎氏还在专心致志研究茅根水:“就是地里长的草根子?这个也能喝?”
慕雪盈忽地有些想笑,这样尴尬的情形,韩湛这辈子都不曾经历过吧?嘴角翘起来,对着韩湛略带疑惑的目光,手指向脸颊上刮了刮。
韩湛怔了下,要反应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小孩子羞臊对方的手势,她在笑他呢。
嘴角忍不住也有点想上扬,韩湛转过脸,这样尴尬又让人恼火的经历,也只有她还笑得出来,还不忘记揶揄他。
“那就茅根水吧。”黎氏终于做完了选择,拿着茶盅转回头,“儿媳妇呀,我想了整整一天,挑了这些菜,你帮我看看哪些更好。”
她手里拿着一摞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带着几分得意往书案上一放,忽地皱眉向慕雪盈一打量:“儿媳妇,你方才穿披风了吗?”
慕雪盈脸上一红,立刻答道:“突然觉得有点冷,所以披上了。”
目光下意识地一溜,韩湛正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一点,手垂在身侧,手指对搓,轻轻动了动。
是什么意思?难道也想在她脸上刮几下,看她羞不羞?慕雪盈横他一眼,转过了脸。
秋波含情,似喜似嗔,韩湛心里一跳,紧紧攥着手指。怎么这时候来了呢?也太不巧,不然此时就能抱着她,在她脸颊上刮上几刮,看她羞不羞。
“冷吗?你屋里还挺暖和的。”黎氏随口应了一句,她本来不是心细的人,便也没有多想,拿着菜单又说了起来,“儿媳妇你看,主菜没什么可定的,无非就是燕鲍翅,主食的话冬至也只好吃馄饨,能变花样的就是中间这些热菜,我想着这些人大鱼大肉的肯定不稀罕,不如弄些精致细菜,以河鲜海鲜为主,主要吃个新鲜清爽,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