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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 施叔青 香港作家(第3页)

施:要求他懂得你吗?

残:不要求。我还是比较实际,注重一般意义上的感情。

施:有谁比较可能理解你?或者一个都没有?

残:文学上最接近的,是写评论的那个哥哥,十六岁被打成反革命,一直想搞创作,长篇没写成,索性搞评论。

韩:就是写《真的恶声》的唐俟,他评《苍老的浮云》,结语说:“六十多年前,鲁迅先生悲愤于中国文坛的寂寞,曾经热切期望过能发‘真的恶声’的‘怪鸱’”,现在他的妹妹残雪使他听到一种真的恶声。

现代主义都是即兴的

残:我写这种小说完全是人类的一种计较,非常念念不忘报仇,情感上的复仇,特别是刚开始写的时候,计较得特别有味,复仇的情绪特别厉害,另一方面对人类又特别感兴趣,地狱里滚来滚去的兴趣。

韩:她是对整个人类生存方式感到不合理,到哪里都是不合理,并不是只限于现实社会的不公平,她的愤怒不同于伤痕文学的愤怒,而是对整个人类生存方式的愤怒。

施:有人认为文学是一种发泄,将内心的阴暗呕吐出来,达到驱魔的功效。

残:那是现实主义,我不是那么一回事。

韩:她完全创造另一个世界,和我们所看的现实世界不一样——

残:(急急插嘴)实际上又是一样。

韩:——当中有很多现实的因子,她将它打碎。

残:我在塑造自己的世界,人家进去不了,完全进入我的作品也不可能,就要变成我自己。

施:你这种独树一帜的欲望很强,与众不同对你这么重要吗?

残:我本来就不同。现在拼命把这种不同夸张表现,原来没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就赶快表现。

施:和读者取得共鸣、交流是不可能的。

残:肯定没有共鸣。至少读了能体验我个人的气质,慢慢会有些人欣赏,现在太少了。

施:有没有感到不被理解的寂寞?

残:无所谓,反正就是这个样子。

韩:她最早写《黄泥街》捕捉一些荒诞的感觉,写法比较写实,她自己不满意,第一稿没写完。

残:刚开始没看现代主义的作品,家里没这些书。从前读了些鲁迅、托尔斯泰、果戈理的小说。一九八三年写《黄泥街》,边写边看翻译的现代主义作品,喜欢卡夫卡、怀特,美国女作家——写《伤心咖啡馆之歌》的,记不得作者的名字。

施:卡森·麦卡勒斯。

残:那时创作还很模糊,不知道要不要,能不能搞,后来感觉要搞,一种说不出来的冲动。

韩:第一稿《黄泥街》和第二稿发生什么变化?

残:主要是内心升华的过程。写实主义的写法不过瘾,有些东西说不出来,非得用现代主义的手法才说得出来,写第一稿时,没看外国现代派的作品,就知道只有那么一种写法。

施:受哪个作家影响最大?卡夫卡?怀特?

残:川端康成对我影响也很大,但我的东西跟他没一点接近。

施:文学的敏感或许勉强可找到一点联系,思维上完全不同。

韩:就你理解,什么是现代派的文学?

残:现代主义都是即兴的。卡夫卡的《城堡》就是即兴,写完了还不知道搞什么东西,几十万字。

施:你不以为他是在演绎一套理念?

残:这是后来评论家硬套进去解释的,他的作品可以上升到哲理的高度,并不是由于思索,而是来自内心情绪的积累。

卡夫卡非常随意,《城堡》一下扯到这里,一下扯到那里,结尾续了三次,结不了,就算了。

施:卡夫卡的《审判》《变形记》绝不是凭直觉即兴写的。

残:那点哲理!(嗤之以鼻)那么大一个文章,说明一个那么简单的哲理,人人都能说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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