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光不再降临,人们便学会在黑暗中安排一整天。」分晷星的夜段,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清晨。时间到了,却没有光线变化作为提醒。林澈醒来时,窗外依旧是深色的天幕,星空位置几乎没有偏移,仿佛整颗星球的时间是通过别的方式在流动。风漪已经起了,坐在桌边翻看终端。“这里的人不用光判断时间。”她低声说。洛青华翻了个身:“那靠什么?”风漪抬头:“靠节律。”她调出一份本地生活时间表。并非按“日出日落”,而是以气流变化、温度微幅震荡、能源潮汐作为一天的分段信号。林澈看了一眼:“时间被写进环境里。”风漪点头:“而不是天空。”他们走出住处。街道灯光没有变化,但行人明显多了。不是匆忙,而是一种稳定的流动。店铺缓慢开启。运输车无声地滑行。公共终端开始投射信息。洛青华注意到一点:“这里的人走路……不急。”风漪应道:“因为不需要赶‘亮的时间’。”“夜不会结束,所以不用抢。”夜段的早餐店,多半是低亮度空间。没有强光照明,而是依靠桌面与墙体的反射。食物偏温热、低刺激。风漪看着菜单:“高能量,但不提神。”洛青华咬了一口:“确实。”“不像白昼星区那种,一口下去逼你清醒。”林澈慢慢吃着。这里的饮食不是为了“开启一天”。而是为了维持一整天。他们经过一片开放广场。广场不亮,但每个边缘节点都有微光标识。人群自然避开中心,在外围形成环状流动。风漪低声:“夜段的城市设计,强调‘不遮挡’。”洛青华抬头:“是为了星空?”“也是为了心理稳定。”风漪说。“长期夜环境下,必须让人随时确认‘空间是开阔的’。”林澈看着远处的天幕。夜没有压下来。它被允许存在。中午前后,风漪调出白昼侧的公开生活画面。那一侧,城市被强光笼罩。高反射建筑。密集的能源屏障。人群行动节奏明显更快。洛青华看了一眼就皱眉:“看着就热。”风漪点头:“白昼侧的人,习惯把时间压缩。”“因为光太强,不适合长时间暴露。”林澈轻声说了一句:“所以他们抢时间。”而夜段,是在拉长时间。夜段的“工作时段”与“休息时段”并不绝对。他们看到:有人工作四段短时有人连续活动后长休有人干脆在公共空间慢慢完成一天的事务没有统一模板。只有节律提示。洛青华感叹:“这地方,不太适合焦虑型人格。”风漪笑了一下:“但很适合长期生活。”分晷星的“傍晚”,靠的是温度变化。空气略微下降,街道上开始出现更多闲散人群。音乐在某些街角响起,但音量极低。不是为了吸引。只是存在。林澈坐在一处公共阶梯上,看着远处。夜没有加深。但生活节奏,明显慢了下来。当终端提示进入“休息主段”时,他们已经走了一整圈城区。风漪伸了个懒腰:“我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这里的人不太想去白昼侧。”洛青华点头:“那边太急。”林澈站起身:“这里不是慢。”“是把时间,交还给人。”回到住处,窗外依旧是夜。但这一整天,他们并没有迷失时间。分晷星的夜段,不是缺少光明的一半。而是选择了另一种生活结构的一半。白昼仍在另一侧燃烧。而这里,夜已经完整地走完了一天。:()星与渊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