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所有力量都来自觉醒的瞬间有些东西只是终于被允许回到原本的位置?林澈在听完所有叙述之后,没有立刻产生任何情绪反应。没有震惊,也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种“世界被颠覆”的剧烈波动。他只是站在渊核域那座宫殿的中庭,任由空间中残留的法则流动从自己身侧缓慢掠过,像是风,又像是某种比风更基础的存在形式。下一刻,大量的信息涌入了他的意识。不是画面,而是结构。不是记忆碎片,而是被重新拼合的理解路径。他没有看到所谓“过去的自己”,也没有看到界桥体诞生的仪式,更没有看到九位神明齐聚的壮观场景。他所接收到的,是一种更为根本的东西——法则如何被理解、被拆解、被组合,又如何在不同载体中产生完全不同结果的全过程。林澈下意识地抬起手。他的动作很轻,却在抬手的瞬间,整个渊核域的法则流向出现了一次微不可察的调整,不是被改变,而是被重新排序。那些原本各自维持运行的力量,没有靠近他,也没有远离他,而是像在确认某种“核心参考点”的存在。这并不是无相法则的反应。林澈很清楚这一点。他曾无数次使用无相法则,改变物质形态、迁移能量、重构结构,那些操作都有明确的过程感与消耗感,而现在不同,他并没有“使用”任何东西,却能感知到周围所有法则正在围绕某个更基础的逻辑重新排列。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无相法则,从来不是他的本源。它只是一个被允许暂时接入的接口。真正属于他的,是更深层的那条路径。——归源。“你终于意识到了。”神明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不高,却没有任何回音。林澈没有抬头,也没有寻找声音的来源。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脑海中不断展开的理解所占据,那些曾经看似矛盾、混乱、甚至互相排斥的法则概念,此刻正在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重新归位。他想起自己最初在裂序荒域使用无相法则时的感觉。不是掌控。而是“知道应该这样”。那种感觉,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却又变得更加安静。“你的法则,从一开始就不是无相。”神明继续说道,“你只是暂时被限制在一个‘可承受的接口’中,以免在未完成之前发生崩解。”林澈终于抬起头。他看向宫殿深处,那道始终未完全显形的存在轮廓,语气平静,却异常清晰:“归源法则,并不是九大法则之一,对吗。”神明没有否认。“归源并不属于‘九’。”“九大法则,是世界运行的九种主要表达方式。”“而归源,是它们成立之前的那个前提。”这句话落下时,林澈的意识里,有某个长久以来始终无法命名的空缺,被填补了。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归源法则从未被任何测试检测到,为什么历史上没有任何活着的存在真正“掌握”它,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界桥体必须被抹除。因为归源并不提供单一能力。它提供的是——统合权限。“归源的使用方式,并不是‘调用’。”神明的语气变得更加慎重,“也不是‘释放’。”“你不能像使用无相那样,对它发出指令。”林澈缓缓收回手,感受着体内那条原本模糊不清、此刻却已经完全展开的法则脉络。他没有感到力量暴涨,也没有感到任何失控的迹象,反而有一种极端的稳定感,像是终于站在了一块不会塌陷的地面上。“那它是什么。”林澈问。“是选择。”神明回答。不是一个形而上的回答,而是一个极其具体的定义。“当多条法则同时存在时,你可以决定——哪一条被允许生效,哪一条被压制,哪一条被延后,哪一条被融合。”林澈的呼吸微微一滞。他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归源法则并不直接改变世界,它改变的是法则之间的优先级与关系结构。在同一时间、同一空间中,世界往往允许多种规则并行,而归源的存在,就是决定这些规则如何共存。“所以界桥体……”林澈低声说。“界桥体,并不是武器。”“也不是钥匙。”“而是——调停者。”神明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你们的职责,从来不是战胜某一方。”“而是在两套世界逻辑发生冲突时,让它们不必以毁灭作为唯一解法。”林澈沉默了很久。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星渊宇宙要追杀界桥体。因为在一个依靠既定法则维持稳定的体系中,归源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不可变性”的否定。“那我现在能做什么。”他问。神明并没有立刻给出宏大的答案。“现在的你,只能做一件事。”“学会在不使用归源的情况下,理解归源。”这句话并不矛盾。“你不能直接介入九大法则的统合。”“那会让你立刻被两界同时锁定。”“你要做的,是在使用其他法则时,开始意识到它们的边界、冲突点与重叠区。”林澈闭上眼。这一刻,他再次回想起自己在封脉禁域与静衡残域中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调整、每一次差点失控的瞬间。原来那些并非单纯的成长。而是归源法则在未觉醒状态下,对世界进行的本能扫描。“当你不再需要主动思考‘该用哪条法则’的时候。”“当世界在你眼中,自然呈现出最稳定的组合方案时。”“归源,才会真正被你使用。”神明的话到这里停下了。宫殿中的法则流动重新恢复平稳,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次内部校准。林澈睁开眼。他没有任何外显的变化,却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条,再也无法回头的路径上。而这条路径的尽头,不是力量的顶点。而是——世界是否还能被理解。:()星与渊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