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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御席前稚子承欢颜（第1页）

转眼至八月二十二，科尔沁左翼亲王台吉齐至御营朝见康熙，以达尔汗亲王班第、纯禧公主为尊。康熙素日疼惜纯禧这个养女，对黄金家族亦素来礼待。昔年胤禔曾为纯禧次子求娶乌希娜之事费心，且常年教导这外甥，纯禧感念其情，便拉着女儿俄日敦、丈夫班第，当着康熙与诸皇子的面，独邀胤禔赴家宴。彼时康熙正望着场下耍布库的健儿连连喝彩，对此事并未在意。胤禔方才在布库场上连战连捷，正是意气风发之际，见纯禧独独邀自己，班弟亦对他礼遇甚隆，忍不住朝一旁独酌冷清的太子递去个傲娇眼色。那神情分明是“瞧瞧你，再看看我”。太子只冷冷吐出二字：“幼稚。”望着目不转睛观赛的康熙，太子心头忽生恍惚，皇家情分竟这般讽刺。场下爆发出阵阵喝彩，太子思绪骤断，只见胤禔被蒙古勇士架起欢呼，周遭众人拍手称赞，只得无奈自嘲一笑。皇阿玛的恩宠，从来都是翻云覆雨，一句话能将人捧上天，一句话亦能将人推入深渊。不过是未应承那位蒙古郡主的求亲，皇阿玛便沉了脸。前日皇阿玛吹了冷风偶感咳嗽，自己未第一时间上前问安，他便将旧怨尽数翻出。这就是才与自己稍缓关系的皇阿玛！胤禩、胤禟身侧亦聚满了人，二人接连筹办六届草原盛会，在蒙古亲贵间素来颇受吹捧。胤禛瞧着大哥、八弟身边熙熙攘攘，太子那里却冷冷清清，心中不免愤愤不平。偷眼望向康熙，见他只顾着欣赏布库歌舞，竟未察觉儿子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心底又添几分失望。轻叹一声，念及冷战时皇阿玛对太子的惦念，和好后又动辄争执，终究不忍二哥这般落寞。胤禛起身唤过隔壁桌的胤祥：“十三弟，走，去给二哥敬杯酒。”太子恍惚的神思被打断，兄弟三人举杯对饮，千言万语，尽在这杯酒中。胤禛忍不住低声提点：“二哥，皇阿玛性子本就多变，你也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他起争执。纵是意气难平，或是积怨已久，总要顾着皇阿玛的颜面，有话背过人说岂不好？”他说的是三日前的事，太子为一桩小事，当着康熙的面怒打蒙古郡王，转瞬又状若疯癫，连扇前来劝架的两位蒙古亲王数掌。忽而筋疲力尽躺地涕泗横流，忽而情绪崩溃臆想丛生，对着康熙直言怒骂，句句皆是“不把我当亲儿”“宁护外人不护子”的怨怼，那般话语难听至极，连胤禛都听不下去，上前相劝才稍作平息。发泄过后的太子直挺挺倒去，若非胤禛眼疾手快扶住，怕是要重重摔在地上。事后查清，原是那蒙古郡王打猎输了，仗着孝庄那辈传下的高辈分，辱骂弘皙、弘晋是“庶子没教养”，这话触了康熙的逆鳞。骂皇孙，岂不是暗指皇家无教？康熙虽怒，可太后、太妃都在旁看着，不好当面责罚堂叔辈的亲贵，只得先当众训斥几句作罢。背过人后，狠狠将科尔沁亲王痛骂一通，直言“若管不好族人，朕便替你管，绝不叫你为难”，吓得科尔沁亲王险些晕厥，帝王“帮忙”教训族人，科尔沁岂还有活路？当即打断那郡王两条腿，又求纯禧、班弟出面缓和与皇家的关系，这才有了今日的盛宴。太子闻言，显然也忆起此事，彼时他竟不知怎的，只觉怒火攻心那般失了态，事后悔意丛生，却不知如何开口。胤禛只当他是不好意思，又低声道：“二哥，想想二嫂与明德、明曦她们。有气便写几封家书，诉诉思念之情也罢。你是堂堂储君，亲自动手教训人，终究失了体面。”太子心虚，只得低声应下。哥哥们一走，八岁的胤衸便坐不住了。瞧着大哥、八哥那边热热闹闹，他满心眼热，有心凑过去，又记着额娘的叮嘱莫要乱走动。看了看一旁还在喝果子露的弘春、弘皓等年幼侄子们，终究按捺不住，偷溜到康熙的桌边，仰着小脸道：“皇阿玛，胤衸想喝马奶酒。”康熙瞧了瞧场中尾巴快翘上天的胤禔，又看了看左右逢源的胤禩，还有方才不忘给太子体面的胤禛，再瞧眼前一脸稚嫩的胤衸，越看越觉顺眼。不过是马奶酒，稍稍喝点，后劲儿也不大。笑着取过酒杯给胤衸斟了少许，言明只准喝这一小杯。胤衸连连点头，接过酒杯，凑上去用头蹭了蹭康熙的下巴，软声撒娇：“皇阿玛真好，比额娘还好。”“喝了这酒，回了京便要用心读书，朕会定期考校。”康熙道。胤衸身子一紧，恭声应道：“儿子定会的，学业上绝不敢有丝毫懈怠！”康熙故作严肃：“是否懈怠，朕自会查验。莫要叫叔叔们比过侄子，若是答得不好，仔细你的皮！”胤衸缩了缩脖子，活似只乖巧的鹌鹑，忙偷眼瞟向远处的弘晖、弘春。比他们强？这要求怕是太高了，那两位可是尚书房各科霸榜的主儿！康熙内里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觉还是小孩子最为可爱，长大了便各有心思，反倒生分了。胤衸无奈，只得腆着笑脸凑上去：“皇阿玛，弘晖、弘春那般出色，原是随了您的聪慧。儿子虽稍差些，定拼尽全力追赶。”这话正说到康熙心坎里，他终是展颜，微微颔首：“行了，喝吧。”几句巧言应付过去，胤衸满心欢喜地抿着马奶酒，丝毫未察觉，一旁捧着酒壶的小太监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轻蔑与得意。爱新觉罗家的父子反目、手足相残，这出悲剧，怕是要开场了。呵！帝王家，到底情义不及权力真。：（）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