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宸离开密室后,沉重的石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
室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几位管事神色各异的脸庞。
短暂的沉默后,刘管事摩挲着扳指,目光投向末座的锦瑟,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锦瑟,此女确非凡品,胆识、见地、武艺皆属上乘,只是……如此倾力扶持,甚至允其执掌兵权,你究竟意欲何为?当真只是为了千重楼的大业?”
他话语未尽,但意思已然明了,如此资源倾斜,若说仅是为了公心,未免难以尽信。
一老者的声音随之响起:“锦瑟,你与她过往便相识,此番设计收服,究竟是看中其才,还是……存了私心?”
锦瑟倚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划过光滑的桌面,面对诸位管事的隐晦质询,她脸上那惯常的慵懒笑意淡去几分,眸中闪过一丝锐利,随即又被更深沉的平静覆盖。
她抬起眼,迎上众人的目光,声音清晰而肯定,不带一丝犹疑:“佑宸之才,诸位方才已有目共睹,她不仅是锋利的剑,更具备统帅之能与洞察时局的眼光。”
“我们需要她,千重楼的大业需要她,这并非私心,而是对未来局势最冷静的判断。”
她微微前倾身体,烛光在她绝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语气加重:“云河之事已证明,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但若没有强大的力量掌舵,终将倾覆。”
“我们需要一个能在未来掌舵,并能驾驭惊涛骇浪的人,姜佑宸,她背负着血海深仇,这让她对大景皇室绝无妥协可能。”
“她出身北宸,熟知行伍,更在江湖底层挣扎求生,了解民间疾苦,她心中有恨,却未被恨意完全吞噬,方才她提及军队‘魂魄’,可见其志非仅复仇。”
“如此心性、能力、际遇,诸位还见过第二人吗?”
室内再次陷入沉寂,几位管事交换着眼神。
姜佑宸的背景和能力,确实是执行他们未来计划的上佳人选,甚至可能是唯一人选。
良久,平凡缓缓开口:“她……便是你选择的人?”
锦瑟没有丝毫回避,她迎上平凡的目光,红唇微启,字句清晰,掷地有声:
“不会有人比她更合适。”
这一句,彻底表明了锦瑟的态度和决心。她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将姜佑宸视为实现千重楼最终图谋的关键棋子,乃至……可能的执棋者之一。
几位管事闻言,神色几度变幻。
最终,张管事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一拍大腿:“罢了!既然锦瑟你如此相信她,认为她是引领我千重楼完成大业的不二人选……”
她环顾其他几人,对其他管事对视后,沉声道:“那我们就陪你,赌上一把!”
云河之乱虽平,但后续的赈济与重建仍是朝中大事。
一日,燕无忧从父亲与来访旧部的交谈中偶然听闻,云河下游某处堤坝加固,需引附近山泉,工程浩大,朝廷拨下的款项却时有拖延。
她沉默片刻,回到房中,取出了自己这些年所有的俸禄赏赐积蓄,通过绝对可靠的渠道,匿名捐往了云河工赈。
不久后,鸾和宫也以皇后之名,向国库捐出一笔不小的私蓄,指明用于云河水利。
消息传来时,燕无忧指尖正夹着一枚黑子,久久未落。
她正与“自己”对弈,棋盘上并非寻常布局,而是她凭着记忆,复刻了年少时与洛神爱对弈至中盘的一局残棋。
那时她棋力远不如洛神爱,每每被逼入绝境,却总爱缠着对方再来一局。
如今,她棋艺精进,早已非吴下阿蒙,足以推演出后续数十种变化,甚至能找出当年洛神爱几处看似完美实则留有细微破绽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