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流转,物是人非。
故人零落,而新一代,以及那些曾经不起眼的“旁观者”,却已悄然站到了时代的浪潮之巔。
他轻轻嘆了口气,混合著感慨、警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將目光投向了窗外不断向后飞驰的景物。
另一边,哈利和罗恩费力地將行李拖过一节节拥挤的车厢,赫敏抱著不安分的克鲁克山紧隨其后。
他们一直走到列车的最末端,才终於发现一个略显偏僻的包厢。
“这里好像有空位!”罗恩说著,伸手就要推门。
“等等,罗恩!”哈利猛地拉住他,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看向包厢內。
在如今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目標可能直指自己的时局下,他对任何陌生人都充满了戒备。
只见包厢角落里,一个男人正靠在窗边,似乎睡著了。
他穿著一件极其破旧、甚至打了补丁的巫师袍,面容被散落的灰褐色头髮遮去大半,看起来疲惫不堪,风尘僕僕。他身边的行李架上放著一个小小的、同样显得很旧的箱子。
“他是谁?”罗恩也立刻紧张起来,小声嘀咕,“看起来————不太像学生家长。该不会是什么可疑的人吧?”
赫敏凑上前,仔细打量著那个沉睡的男人,以及他那个破旧的箱子。她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箱子上拴著一个有些磨损的行李標籤。她眯起眼睛,努力辨认著上面的字跡。
“看那里,”她极轻地说,指了指那个標籤,“箱子上的名字————是r。j。卢平教授”。”
“教授?”哈利和罗恩异口同声地小声惊呼,对这个姓氏毫无印象,但“教授”这个头衔立刻让他们紧绷的神经鬆弛了大半。
“哦,是教授啊,”罗恩的语气立刻轻鬆起来,甚至带著点不以为然,“那就没事了。不过————”他又瞥了一眼那人袍子上的补丁和憔悴的面容,压低声音,“他这身行头可真够呛,看起来比海格的鼴鼠皮大衣还破旧。你確定他是教授,赫敏?该不会是用了什么法子混上车的吧?”
“罗恩!”赫敏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但也忍不住又看了看那身打著补丁的长袍,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標籤上確实写著教授”————也许————也许是家里比较困难?或者只是不太注重外表?”
“管他呢,反正既然是教授,总比不明身份的陌生人强。”哈利说著,心里虽然对这位教授略显潦倒的外表也有一丝好奇,但“教授”的身份確实让他安心了不少。他率先轻轻推开门,三人儘量不发出声响地溜了进去,小心翼翼地在对面的座位上坐下,安顿好行李和海德薇的笼子。
包厢里一片寂静,只有列车行进的有节奏的哐当声和那位卢平教授均匀的呼吸声。克鲁克山只是懒洋洋地瞥了陌生人一眼,便失去了兴趣,在赫敏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儘管对这位新教授的外表有些私下里的议论,但“教授”的头衔还是带来了基本的信任。三个孩子逐渐恢復了常態,开始低声交谈。
哈利的目光偶尔会掠过那个沉睡的身影,心底那份因布莱克越狱而起的阴霾並未完全散去,但至少在此刻,车厢內是安全的。
列车哐当哐当地行驶著,窗外英格兰的田野在阳光下飞驰。他们分享了罗恩从埃及带回来的糖果,討论了新学年的课程,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说真的,哈利,”罗恩一边拆开一包巧克力蛙,一边迫不及待地追问,“后来几周你在石塔商会到底怎么样了?你之前只说林奇教授收留了你,还让你看了些书,具体呢?
跟他那样的人住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他脸上写满了好奇,毕竟,能与一位公认强大而神秘的教授共同生活一段日子,这经歷可不是谁都有的。
哈利靠窗坐著,组织了一下语言,表情显得有些微妙:“其实————大部分时间很奇怪。”
他斟酌著用词,“林奇叔叔,他確实一直陪在我身边,但其实————他又不完全是在那里”。”
“什么意思?”罗恩咬了一半的巧克力蛙停在嘴边,疑惑地问。
哈利瞥了一眼角落里正在睡觉的卢平教授,还是决定不要把石塔商会里的林奇叔叔是分身的事情说出来,毕竟这很可能是个需要被隱藏的秘密。
“其实————大部分时间我都见不到他。林奇叔叔,他好像总有忙不完的事,不是在处理一些文件,就是在办公室里写写画画。但他每天都会抽时间陪我一起用餐。”他回忆著,“他很善於倾听,话不多,但说出来的通常都————很有用。”
赫敏的注意力立刻被“办公室”这个词吸引了,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睛发亮:“你之前提到,林奇教授的办公室里有很多藏书,你甚至在那里看到了关於赤胆忠心咒的介绍。
那可是非常高深的魔法。他的藏书是不是非常丰富?他让你隨意阅读吗?”
“他的书房————”哈利努力回想著,“很大,几乎比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还大,书架都顶到了天花板。上面的书很多我连名字都看不懂,有些书的封皮甚至像是用某种金属或者皮革做的,还会自己微微动弹。我不能隨意借阅,林奇叔叔说有些魔法书对现在的我来说太危险了。关於赤胆忠心咒的那本,是他特意找出来给我看的,很厚,他只允许我看那一部分內容。”
“他为什么突然给你看那个?”赫敏敏锐地问。
哈利的神色稍稍黯淡了一些,声音也更低了:“就是因为————小天狼星布莱克。”这个名字让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了些。“我当时很困惑,为什么我父母的保密人会是布莱克,为什么他背叛了他们。林奇叔叔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把那本书找出来,告诉我赤胆忠心咒的原理,说一旦保密人主动泄密,保护就彻底失效,无法挽回。他还说————”哈利顿了顿,“有些伤口,需要自己看清了,才能开始癒合。”
罗恩咽下嘴里的巧克力,凑近小声说:“说到布莱克,我回家后也想偷偷查点资料,但我什么也没找到。”
赫敏也皱起了眉头,带著一丝挫败感:“我也试著查过,但我能找到的《预言家日报》旧刊,关於那件事的报导几乎都一样,只说小天狼星布莱克被指控杀害了小矮星彼得和十二个麻瓜,之后就被抓进阿兹卡班了。其他的细节————比如他具体怎么做到的,或者他和你父母真正的关係,报纸上要么语焉不详,要么就是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没什么確凿的信息。”她看向哈利,语气带著歉意,“我本来以为能查到更多————”
哈利沉默地点了点头。
儘管他知道这些事情查起来不是那么容易,但公开的信息如此匱乏,还是让他感到一种无力感。真相仿佛被笼罩在一层浓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