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儿呀,我还以为你又跑丢了呢。”春姬的声音响起,“馆主?终于找到你了。咦,你也认识玲珑吗?”她眨眨眼,疑惑地看着默默对峙的两人。
“馆主?”玲珑转头去看春姬,带着询问的眼光。
“这是我们馆主,姓涂。”春姬说,“我说得没错吧,我们馆主是不是和姬馆主长得特别像?”
玲珑点头,何止是像,面孔、身形、声音,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是——又那么不同。
那人若有所思地瞥了春姬一眼,站直了,依旧笑盈盈地走过来,“我叫涂离九,你也可以叫我离九。”他弯腰在玲珑耳边低语,热热的鼻息呵得她有些痒。他伸手帮她把松落的发丝拢到耳后,指尖滑过玲珑的面颊,若有若无的凉,却叫她的脸烫起来。
心惊。
玲珑惶惑地看他,那双笑眼中似有妖魅的火,扎进她眼里,把她的脑子也烧着了。“嘶——”玲珑手上刺痛,缓过神来,忙抬手看,掌心处有粒针尖大小的红点,好像一颗新生的小痣,莫名地疼。
“姬馆主,好久不见啊。”涂离九直起腰,看向玲珑身后,眼角始终带着笑意,好似蒙着一层终年不散的雾。
玲珑忙回头去看。一袭白衣近了,身边跟着戴着帷帽的小白,果然是子夏。
“还不够久。”姬弘答道,语气比平日还要冷些。
涂离九笑着问:“姬馆主好久不来赏光,迷离馆的珍奇佳酿都无人欣赏,真是可惜了,不如改天送到白龙馆,请姬馆主品鉴一番?”
“不用。戒了。”姬弘眼神越发深沉。
“哦,戒了啊。”涂离九不住点头,他看看玲珑,又看看姬弘,笑容里像有谜题。
玲珑和春姬听得面面相觑,谁能想到,这两位竟是互相认得的。玲珑悄悄问小白:“子夏和涂馆主是怎么认识的?”
小白却摆摆手,“不知道啊,我可没见过这位涂馆主,也从没听馆主提起过。”
姬弘捉起玲珑的手,轻斥:“以后再乱跑,当心被妖怪骗去吃掉。”
“是啊,当心被妖怪骗走,姬馆主就看不到你长成大姑娘的样子了。”涂离九向前一步,托起玲珑的下巴,笑得幽深。
玲珑只觉手上一紧,姬弘的声音里结起霜剑,拉着她就转身,“我们走。”
“玲珑,快些长大吧。”涂离九在身后轻轻地说。
玲珑跟着姬弘和小白走远了,却忍不住回头去看。
那人好像还在笑,红袍被周遭火光映得莹莹,好似一滴血,坠进人心底里。
姬弘一路上没说话,玲珑虽有疑问,却也没提起涂离九,只是低头研究手心的红点,这是哪里来的?刚才还痛得很,现在却没感觉了。
“怎么了?”姬弘停下步子。
“哎?”玲珑笑笑,甩甩手道,“没事。手心有点儿痒。”
姬弘揪住她的手,“别动,我看看。”
玲珑看他和小白都没拿东西,想起龙须的事,眼圈一热,“子夏,我把龙须弄丢了。”
“没丢没丢。便是丢了也没什么,它自己会找条江流栖身,协调一方风雨,也是好事。”姬弘摇摇她的手,“不过这回真的没丢,你看。”他指指玲珑手心的红点,“它钻进你身体里了。”
这下玲珑可吓得够呛。她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姬弘。
姬弘看她的样子,赶快解释道:“没事的,玲珑。它现在还小,你的血液和精魄会滋养它,等它长大了,就可以保护你。你说刚才手心痒痒了吗?”
玲珑点头,“嗯,刚刚我和涂馆主讲话时,有一点儿扎扎的疼。”
“它能感知妖物,妖精鬼怪的灵力越强,龙须的反应就越大。”
“你说涂馆主是妖物?”玲珑有些后怕了。
“涂离九是青丘一只九尾红狐,天生妖力不浅,他靠近你,龙须的反应便会有些强烈。”姬弘安抚她说,“但你不用怕,有龙须护体,任何妖物都不敢轻易害你。你试着摸摸小白。”
玲珑另一只手拉住小白,右手手心里一阵痒。
“小白的灵力弱些,龙须的反应也会小一点儿。”姬弘说。
想到那龙须在自己身体中钻来钻去,玲珑还是不免惶恐,“子夏,你能把它弄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