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女子期待地看着姬弘。
“这病嘛,我知道何物能治。只是,我这白龙馆的东西,价钱不菲……”
那女子眼珠滴溜溜地转,有些犹豫,但还是咬牙说:“我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的,不过只要能治好我儿子,多少都不算贵。”
“这件东西做起来不难,只是我手上还没有材料,半个月后,你再来此处取吧。唔,要什么报酬到时再告诉你。”
那女的千恩万谢,她儿子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只是行了一礼,默默跟着母亲离去。
“人类啊,真是有趣。这样的女人,却能生出那样的儿子,有意思……”姬弘眯眼望着二人离开的身影,小声叹道。他低头去看玲珑,却见她已哈欠连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这孩子又是多久没睡了?
“子夏,我醒啦!”玲珑一睁眼,便习惯性地大声向隔壁的姬弘宣告道。
一阵噔噔的脚步声,门被拉开,姬弘伸头进来,一脸兴奋地说:“玲珑,快点儿起床,咱们要出远门啦。”
玲珑简单梳洗了一番,便迫不及待地冲进姬弘的房间,只见屋子正中放着一张毯子,叠得方方正正。
见玲珑不明所以的样子,姬弘解释道:“这次要用到的原料很稀有,白龙馆里没有存货,咱们去山里一趟,找个老朋友讨要些,这次也刚好赶上他喜得千金,想来要在他那多逗留几日了。我找了些东西带着,此去路远,得准备充足些。”
玲珑疑惑道:“带这张毯子去吗?”
小白在一旁笑道:“不是你们带毯子,是毯子带你们去。”它指指姬弘身边的包袱,“东西都放在这里啦!”
玲珑将包袱接过来,掂了掂,竟轻若无物。
“走吧。”姬弘说着,披上毛茸茸的墨色大衣,抱起那张毯子,便往外走。
玲珑手中拿着包袱,忙跟过去。她回头看看兔子,问姬弘:“现在就走?小白去吗?”
兔子在身后欢快地向她招手道别。
“小白留下看家。”
这时节已是天寒地冻,夜色让寒冷更加肆虐,但刚一出门,玲珑身上的“天衣”猎猎而起,化成一袭银白的毛裘大衣,将她紧紧裹在其中。水上已结成厚实的冰面,两人一前一后,一黑一白,一高一矮,一步步地踩着冰面往亭中走去。
走至破落的小院中,姬弘抖开怀抱中的毛毯,玲珑没来得及出声询问,就见他将毯子用力地朝前甩了出去。
在白龙馆里生活的这段时间,玲珑已见惯了神异的物件,饶是如此,还是被眼前那悬停在半空中的毯子惊到了。她揉揉眼睛,走到毯子跟前,不可置信地伸手去摸它。指尖触到厚重的纤维,不知是用哪种动物的毛织成的,她歪着头看毯子底部,只见纷繁美丽的图案隐隐发着光,光线流动变幻,在她手上映出斑斓的色彩。
“这毯子会飞?”她回头问姬弘,眼里满是惊奇和赞叹。
姬弘笑道:“这叫幽浮毯,可载人日行万里。”说着走上前,弯腰,双手将玲珑拦腰抱起,使劲地向上一甩。
玲珑一声呼喊还卡在口中,就发现她已打横降落在毯子上。她抓着肩上的包袱襻儿,颤悠悠地坐起来,毯子在身下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晃晃,她有些紧张,想抓住什么以保持平衡,毯子上却没有任何可抓的地方。玲珑正在努力地稳住重心,毯子却剧烈地摇晃起来,差点儿把她甩下去。她慌忙回头,原来是姬弘一跃而上,坐到了毯子中央。
“玲珑,要坐稳了。我们走吧!”
也没见姬弘如何操纵毯子,玲珑只觉得身子一沉,毯子竟瞬间向天上飞升,眨眼间已离地数十丈。玲珑恐惧地咽了咽口水,扑到姬弘身旁,双手死死揪住他大衣的袖子。她刚要舒口气,毯子忽地向前飞去,将玲珑的惊叫留在了原地。
飞毯如一支箭,破风前进,随着气流颠簸,玲珑只能紧紧抓住姬弘的手臂,不明白他怎么能坐得那么稳,“能不能慢一点儿?”风声呼啸,令她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只得用力大吼。
姬弘将她搂到身旁,附在她耳边大声回答:“若再慢点儿,一天之内就到不了啦!”
“天衣”化成的皮裘虽厚,却挡不住高空中的风,寒气如利剑,刺入玲珑的每一根骨头。她往姬弘怀里钻了钻,心中祈求这旅程早到终点。
不知飞了多久,姬弘拍拍玲珑,她抬起僵硬的身躯,向他投去询问的眼神。姬弘低头大声对她说:“快出太阳了,我觉得你会想看看这一幕。”然后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玲珑攀着姬弘的肩坐直身体,向后看去。天与黑色大地的交会处,被还未露面的太阳染出一道金红,又析出薄薄的橙黄,再向上,那片浓烈的暖色渐渐化开,融进明亮通透的浅蓝里。而此时,飞毯四周的天色仍如隆冬的湖水,蓝得深沉澄净,再看他们前进的方向,那边还浸在一片暮色中。
玲珑又回头望去,太阳已冲破了远处的山岚,融融火盘,冉冉升起,瞬间驱散了一切黑暗。天亮起来了,她能看见地上的重重林野、星点湖泊,都在飞速地向后退去。
玲珑被这磅礴的美震撼得没了言语,完全忘了身上的冷,呆呆地落下泪来。姬弘怜爱地低头看玲珑,见她眼中映着天边的光彩,不由微微翘起了嘴角。
天亮后不久,玲珑发现,脚下的山势起伏越发大了。有几次,飞毯险险擦过险峻的高峰,让她心惊胆战,姬弘不得不让幽浮毯慢下来。终于,在一处山脚下,飞毯停住了。姬弘翻身而下,伸手去扶玲珑,她却在毯子上晃晃****,仍不能保持平衡,无奈之下,他只好将她整个儿抱下来。
刚一着地,玲珑双脚软软的,差点儿摔在姬弘脚边。他忙扶住她,见她脸色苍白,一副病容,姬弘疑惑道:“虽然幽浮在天上飞,但坐在上面,跟乘船也没多大差别,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玲珑只觉得天旋地转,哪有力气回答他,只是抱着头蹲在一边。休息了一会儿,她才抬头,幽幽地说:“可我没坐过船啊……”
姬弘从她手里取过包袱,收了飞毯,装进其中,包袱却仍是小小、轻轻的。见玲珑面色稍缓,他便招呼道:“玲珑,走吧。”就往山上走去。
玲珑抬头,见眼前山峰怪石嶙峋,高耸入云,“我们要爬到山顶吗?”她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体力,没信心地问。
“几步就到。”姬弘回头笑道,“要是在山顶,我们可以直接飞上去啊。”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你一直没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