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狭路相逢
赵正豪来到云城有一段时间了,野战部队特种侦察兵出身的他这段时间只做了一件事情: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野性十足的“黑”人。受李庆增的指点,他一到黄昏就会去各大夜店等待,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再次看到了这位人猿泰山,继而又发现了司空搏等人。等确定共四人时,他决定择机对这几人下杀手以清除市场上的障碍,顺便了却李庆增压抑在心里多年的宿怨。
今天,他等来了第一次机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司空搏离开海宴会所后心情破天荒的好,他收起降落伞摘下面罩漫步在夜晚的海边。很久没有过这种正常自然的感觉了,司空搏张开怀抱,轻轻的海风拂过他的身体,穿透他的心灵,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美好总是短暂的,在他的车旁,静静地坐着一个和他一样戴着口罩的人。司空搏知道来者不善,但艺高人胆大,他径直朝着车辆走去。
来人正是赵正豪,见目标过来,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迎上去,还有一段距离时突然急速冲刺,在距司空搏几米处暴起身体带着冲力压上全部力气踢出数腿。司空搏略一侧身,最后一腿实在躲避不开,只好架起胳膊格挡住这一击,硬生生的疼痛立刻传到大脑。司空搏大怒,甩甩胳膊欺身而上,水鬼此刻也拔出猎刀围了过来,三人顿时缠斗在一起。
很快,赵正豪发现这是两名功夫不在自己之下的高手,尤其是赤手之人,无论速度反应还是抗击打能力都稍胜自己一筹。倒是那个拿刀的,赵正豪还不怎么放眼里。司空搏上虚下实,一脚踢在赵正豪面部,赵正豪借受力力道反身踹翻水鬼,不料水鬼彪悍异常,挨了重重一脚后紧抱对方的腿往海里拖。这样一来,赵正豪的身体受到限制,司空搏见机打过两记重拳,赵正豪弯腰躲避并抱住对方腰部全力下压,三人一同倒在潮湿的沙滩上进行滚地搏斗。海潮声、喘粗气和沉闷的打击声糅杂在一起,三人身下的沙滩渐渐泛出红色。
司空搏攻势凌厉,但无奈赵正豪不顾一切地贴身混斗,他的拳脚有些施展不开,倒是水鬼嘴角泛着血沫子玩命地把这俩人往海里拖。三人用身体在海滩划出凌乱的痕迹直到浅水处,海水冲刷着他们的伤口,刀割般疼痛。
司空搏这么多年来从未这般狼狈过,瞅准赵正豪应对水鬼之时,他猛地发力站起身,狠狠地一脚踹在对方鼻梁处。赵正豪疼痛难耐,被水鬼拖进海里摁进水中,司空搏递来地上的猎刀,水鬼接过狠狠一刀扎下去。生死关头,赵正豪爆发出所有潜力,在水中接住水鬼的手用双腿做剪刀夹住他的脖子拉他进水,而后自己跳出水面,却又被司空搏一拳打退数步踉跄倒下,他终于知道今天自己失算了。
天无绝人之路,一阵警笛声由远而近传来。很显然,韩戈报了警,警方非常重视,派干警前来查看这片悬崖,不早也不晚恰巧救了赵正豪一命。
司空搏一把拉住还要往前冲的水鬼。
“小子,你命大!”水鬼吐着血沫子不甘心地对赵正豪骂道,随后两个人快步跑进车内,越野车猛地轰鸣,卷起无数沙粒飞速离开。
等警察经过这里时,海滩已经恢复平静,只有潮水还在来来去去。
心诚酒水城。
司空搏与水鬼浑身散发着水汽从浴室走出来后,肖华阴沉着脸问道:“你认为是谁做的?”司空搏围着浴巾随手拿过一支烟点燃,坐下深深吐出一股烟后才说道:“不管是截杀还是警方,总有一个跟韩戈脱不开关系,既然他不想跟咱们合作,华哥,你觉得该怎么办?”
肖华手指敲击着茶几思索着:“韩戈这块肥肉肯定是要吃的,要想吃牛肉,那头牛又不配合,咱们怎么样才能吃到它的肉?”
“管它愿不愿意,直接一刀杀死不就完了?”水鬼满不在乎地插话道。
肖华看了水鬼一眼,再看看白夜,最后意味深长地把目光放在司空搏身上。司空搏略一沉思,点点头:“不行就把韩戈办了吧,不过就是风险大了点。”
在云城市暗杀韩戈,是所有人连想都不敢想象的事,就连司空搏、水鬼、白夜这种暗杀高手都要犹豫很久才敢做决定。不料肖华听后摇摇头:“暗杀肯定是需要的,但目标不是韩戈。”
“您的意思是九叔?”司空搏大吃一惊。
“猜对了!”肖华将身体后仰靠着椅背,缓缓道出他的计划,“韩戈不合作在我意料之中,这个想法我也考虑了很久。韩戈之所以是韩戈,是因为他的爸爸是九叔,九叔的能量是韩戈根本攀比不上的。刺杀韩戈就是得罪了九叔,刺杀九叔便得罪了韩戈,孰轻孰重,你们认为咱们得罪谁压力会小一些?”
众人不语,肖华接着说道:“有一句老话叫树倒猕猴散,刺杀了九叔,韩氏集团就会轰然倒下或者慢慢瓦解,云城市就不会存在这么一个巨无霸了。之后,我们再建立一个忠于咱们的集团,到那一刻,咱们才算是真正在云城站稳了脚,狠狠赚上几年的钱,不干了之后去国外买座小岛逍遥去,那才叫生活!”
“要知道,富贵险中求。”最后,肖华扫视了三人一眼,着重说出最后一句话。
很显然,肖华非常带有煽动**性的言词打动了在座的所有人。对他们而言,人其实就是金钱的奴隶,只要有钱财**的驱使,他们可以立刻脱下人皮变作魔鬼,去干常人不敢干的任何事情。
肖华四人在深夜密谋了很久,这件事非同小可,一旦失手败露后果将不堪设想,基于这点,司空搏决定亲自出马来做这件事。
左明很快乐,他也知道绍辉又为自己背了一身债,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快乐的心情,依旧每天骑着自己的破三轮驮着一只只羊来经营自己的买卖,绝口不提还钱的事。而绍辉也不把这些意外之债迁怒于这位近似缺心眼的战友,关键时候他们彼此可交命,钱的事更不在话下。
吴哲雄终于在外地培训完回到局里,他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开展肃风活动,并定下日期让陆强联袂绍辉前来市局做检查。如今这么多命案到现在还没眉目,云城警方正是头疼的时候,绍辉这次算是撞到枪口上了,幸亏有彪悍的彭政委说情,否则绍辉和左明将会死得很有节奏感。
吴哲雄部署完这些后,九叔打来电话说晚上要为他接风,吴哲雄衡量了一下俩人的饮食风格,决定还是主场作战的好,于是爽快地把地点定到自己家里。九叔也非常爽快地点头同意,他要的只是与兄弟把酒言欢,至于其他,真的是一点也不在乎。
下午天色还尚早时,深知九叔性格的吴哲雄特意早下了一会儿班,果然,九叔早已抱着一箱高度白酒端坐在自家沙发上等待着。老伴还在厨房里忙活着,不时传来“刺啦”菜下锅的声响和香气,如同过年一般的气氛。
自从儿子当兵走后,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了。被繁重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吴哲雄深受这种气氛的感染,又被喧宾夺主的九叔拖到饭桌前,心里多少有些放轻松。不过当他看到一瓶瓶高度白酒摆上桌时,心又悬了起来,急忙拿出自己泡制的养生药酒请九叔喝,兄弟俩就着刚上桌的几个菜喝了起来。
吴哲雄是个注重养生之人,饮食多为清淡,加之药酒劲力不大,九叔嘴里差点淡出鸟来,于是不由分说启开两瓶白酒拖着吴哲雄就往嘴里灌。当吴夫人在厨房端出第六个菜时,两个醉汉正面红耳赤地嚷嚷着:
“小吴,给我干了!”
“东来哥,饶了我吧,现在这么多命案还没破,我心里堵得慌!”
“那就多喝,酒漫过心脏就通流了!”九叔大手一挥,开了药方。
几番交手后,吴哲雄已经开始耷拉脑袋了,而九叔眼里只有酒,此刻他还在孜孜不倦地拉着吴哲雄喝酒。吴夫人想上前劝阻。这时,吴哲雄的手机正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都说养儿为防老,可山高水长他乡流……”
老两口都知道,这是他们在外当兵的儿子打来电话了。吴哲雄一听见这个铃声,立刻摸索着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带着醉腔说道:“儿子,爸爸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