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萧照临提及“东阳”,谢不为眉间又生哀愁,“我去东阳是为了探求当年换子真相,可我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谁会有动机、有能力行此之举。”
他又忽然意识到,萧照临应当还不理解他的考虑,便再简明扼要地解释道:
“虽然我阿。。。。。。谢皋已经认罪,可就我了解,谢皋并非此奸邪小人,此中必有隐情,我才会急于探求。”
萧照临耐心听着,再安慰道:“卿卿,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等到了东阳,一切自会有答案。”
谢不为点了点头,随后,在萧照临的刻意引导下,终于彻底安下心来渐渐睡了过去。
如此赶了三日路程,在第四天傍晚的时候,谢不为与萧照临抵达了东阳郡辖下的一处村庄,又未费多少时间,便找到了当年的那个稳婆。
谢不为看着眼前尽显龙钟老态的妇人,忽觉一阵恍惚,便就愣在了原地,迟迟没有发问。
却不想,竟是那妇人先行开了口,“阿宝,你是阿宝对不对。”
谢不为听到这个称呼,心中又有一痛,却没有应声。
但那妇人却蹒跚地走近了谢不为,正是夕阳西下之时,余晖斜照,将其面上皱纹沟壑照得愈发明显,甚有嶙峋之感。
“阿宝,你。。。。。。终于来了。”
谢不为一怔。
那妇人叹了一声,“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而我等这一刻,已等了许久了。”
她笑了笑,但眼中却溢出了泪,在余晖之下,闪成了两道长长的伤痕。
“那个人。。。。。。恐怕也已等了许久了。”
谢不为双唇微颤,“什么?”
那妇人摇了摇头,“这些年来,这件事一直像一副沉重的枷锁,牢牢地压在我们身上,每一个人都因此昼夜难安,即使两年前将你送回了谢家,却也摆脱不掉半分负罪之感。”
她语有一顿,再是一笑,“或许,只有让你知道了当年真相,我们才可以解脱吧。”
不知为何,谢不为忽然有些站不住,还是萧照临及时搀住了他,他才没有歪斜地摔下去。
他又愣了一刻,须臾,却突然转身,握住了萧照临的手臂,大口大口喘息道:“我们。。。。。。明天再来吧。”
萧照临扫了那妇人一眼,似体悟出了什么,再垂眸看谢不为已是面色惨白,便将谢不为揽入怀中,低声道:“好,那就明日再来。”
可才行一步,谢不为却又猛地驻足。
迎面余晖刺入他的眼中,但他却没有闭眼,而是深深呼吸了一下,像是终于做出了某个艰难的抉择。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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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关联。
换子真相(结尾修)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一双苍老的手掩合。
但余晖却依旧可以从木板的缝隙中渗入,并于黄泥地上留下了一条条细长的光线,它们歪歪扭扭地交织在一起,像织机上已经错综的经纬。
谢不为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直到萧照临轻柔地抚住了他的腰,他才恍然回神,目光徐缓地从地上移到了面前陈旧的木案上,移到了布满黑褐色药渍的瓷碗上。。。。。。
他的目光陡然顿住了,阴沉苦涩的药味突然弥漫充斥于整个小小的茅草屋内,这是他方才踏入这里时不曾注意到的。
他目光一颤,随后迅疾地移开,落到了蹀躞走回的稳婆脸上。
其面上沟壑在此昏暗的环境中愈发深邃可怖,亦深深地映入了谢不为的眼底,仿佛在向谢不为诉说眼前这个妇人所经历过的种种苦难。
可,这些苦难究竟源自于何,谢不为不得而知。
但似乎下一刻,一切皆会大白,包括他汲汲已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