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心内的苦涩不断翻涌着漫延至四肢百骸,可他还是尽力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转又低声问询道:
“卿卿,方才是我弄疼你了吗?还是你。。。。。。不愿意。”
。。。。。。不愿意与我欢好,还是不愿意成为我的太子妃。
萧照临抿住了唇,将这句他绝不想听到答案的疑问藏在了喉中。
然而,良久之后,他还是没有等来谢不为的回应。
只能看出,随着时间的推移,谢不为像是逐渐平复了情绪,身体便不再颤抖。
而在此时,萧照临已不愿再问什么。
他又是沉默了许久,再穿好了衣衫,拢起了床幔,准备离开这里。
可,当萧照临起身之际,谢不为却又突然从锦被中探出手来,握住了萧照临的半掌,再缓缓抬首,望向了萧照临高挺的背影。
他的双眼已是通红,眸中更有水雾弥漫,喉头微动,轻轻漫出了几个字,“景元,这里是吴郡。”
萧照临身形一滞,却没有回头,只轻轻应了一声。
谢不为握着萧照临半掌的手指动了动,眼眶中,水雾蓄成了水滴,坠在了泅红的眼尾。
他的声音中鼻腔浓重,是在压抑着浅浅的啜泣之声,“在吴郡,你可以不是殿下,我可以不是谢郎,就像是,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彼此相知。”
“可回到京中,就再不是这样了,在京中,有陛下、有群臣、也有。。。。。。”
他的声音愈来愈低,到最后,已是听不清那最后三个字。
但萧照临却知道,能让谢不为含在唇齿之中不肯明说的,只有——孟怀君。
即使谢不为已和孟聿秋分开,即使谢不为也已与自己有过亲密之举,可在谢不为心底,却仍是放不下孟聿秋。
他也明白谢不为的意思,在吴郡,谢不为尚可自欺欺人,暂时忘却孟聿秋,而与他相伴。
可一旦回到临阳,回到他们原本的身份,谢不为所能接触到的一切的人或事,都会提醒谢不为,孟聿秋也在这个地方,而他们之间,又曾是多么相爱。
以至于,让谢不为根本无法接受来自别人的爱意。
在这一刻,萧照临似乎听见了利刃插入血肉的声音,明明应是痛的,甚至,应是痛不欲生的。
然而,他却像是已经习惯了,也像是已经麻木了,竟体会不到一点痛楚,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而再开口,喉头却隐有腥甜,“我知道了。”
说罢,便抽出了手,再欲离开。
可是,谢不为却还是再一次抓住了他的手,“景元。。。。。。”
萧照临闭了闭眼,再深一呼吸,才能勉强开口,声音已是低哑到唯剩浓重的气音。
“卿卿,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景元,不要走,我。。。。。。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谢不为坠在眼角的泪已顺着面颊落下,湿了怀中的锦被,但他却彻底压抑住了原本该有的低泣之声,是想尽力表现出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