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骤然明晰了。
但,在那温润如珠玉般的眉眼映入眸中的那一刻,他却只能略显狼狈地低下了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可他还是忍不住不断地回想那一眼——
孟聿秋的面容并没有什么改变,但却一眼可见的消瘦了许多。
并且,不知恰好是有光斑耀耀,还是他仍有些目意不清,就在他垂首收眼之际,他竟看到孟聿秋的鬓上似有星点白发。
他的心蓦地揪紧了。
——是错觉吧,毕竟孟聿秋才至而立,又怎会生有白发。
“鹮郎,近来可好?”
这一声陡然打断了他心中纷乱的猜想,也恰有风过,微微吹起了他的衣袖。
“我知你不日将前去南郊斋戒,南郊不比城中,要寒凉许多,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即使冬阳尚在,但经身的风,却仍冷得像冰一样。
之后,这风又顺着宽大的衣袖,钻入了他的肌肤,就连贴身的丝绸,也遽然变得凉如秋水一般。
“如果。。。。。。鹮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谢不为浑身一颤,冷到已有些僵硬的手指微微一动。
这是清林苑那夜之后,孟聿秋对他的叮嘱。
忽有一颗水珠坠落于地,又迅速渗入了青石之间,只留下了一点淡淡的湿痕。
原来是下雨了,谢不为想。
难怪身上会这样痛。
并且,随着呼吸,这痛意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重。
——是该找个地方避一避雨了。
谢不为仍是没有抬头,只移了移自己的步伐,缓缓顺着面朝的方向挪动。
竹香乍近于肩侧,又乍落于身后。
在脚上的麻木褪去之后,他便越走越快,越走越疾。
到最后,竟似荒原中被风吹动的星火,奔于仿佛没有尽头的宫道之上。
不知走了多久、奔了多久,在一众内侍的惊呼声中,谢不为像是一片毫无生机的落叶般,飘飘荡荡地委顿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殿中内侍赶忙将谢不为搀起,在看清谢不为的面容后,又是惊呼道:
“谢公子怎么哭成这样?”
谢不为茫然地睁着眼,似在努力辨认此处究竟是哪里。
可不管他如何凝目,眼前却依旧十分朦胧,他便只好抬手抹了抹眼——却满手是泪。
他顿时怔愣住了,旋即又抬眼望向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