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噩梦了?”郑潮舟问。
“唔,没什么。”白彗星舒服地仰起下巴,郑潮舟把他擦干净,拉起他的胳膊,给他套上自己的短袖——白彗星平时爱当作睡衣穿的那件。
他的皮肤白皙,身体清瘦柔和,抬起胳膊的时候,胸口随之提起弧度,平坦的小腹下陷,像一具没有瑕疵的陶瓷玩偶。郑潮舟看着他猫一般闭上的眼睛,手指穿过垂落的衣摆,这件衣服上既有冷冷的淡香,也有白彗星身上的气息。
“你说梦话了。”
白彗星睁开眼,望着他:“我说什么了?”
郑潮舟学他讲话:“唔,没什么。”
“你说呀。”白彗星抓住他衣角。
“你在梦里叫我。”
白彗星忽而露出点脸红,不自然道:“不可能,你骗我。”
郑潮舟:“要我说,又说我骗你。”
白彗星的梦做得太混乱太杂了,只记得自己梦见了母亲,最开始梦里都是血和尖叫,但后来只剩一片红色的晚霞,铺天盖地、淹没一切的晚霞,和时针滴答滴答走动的钟表声。
那不是个好梦。白彗星从小就拥有一项“特异功能”——所有不好的梦,不愿意留下的记忆,白彗星会在清醒的时候将它们轻轻一“切”,让它们一块块坠入脑海无边无际的黑色深渊里。
如果它们又爬上了,大不了就再切一下。
这样,他就依旧是那个没什么烦恼的白彗星了。
“我肯定没梦到你。”白彗星笃定道。
如果梦到了郑潮舟,这就不应该是个噩梦才对。
临开学前一天,白彗星接到白亦宗的电话,说是到家里每年一次的体检日了,问他有没有空,想带他一起去医院做体检。
乐爽那边的排练已经结束了,郑潮舟不知道去了哪,没看见人也没消息。白彗星无所事事,索性去会会他这便宜哥。
白亦宗要来接他,白彗星在学校门口等。上了车,白亦宗说:“明天你就开学了,爸爸妈妈都想来陪你,但你一直不回家。。。。。。”
白彗星:“想来陪我,直接就来了,还需要你转达么?”
白亦宗被他堵住,不再自找没趣。到了医院,白亦宗径直带他去了脑外科。
“先检查脑部有没有后遗症,上次你受伤最严重。”白亦宗对他说。
白亦宗风度翩翩,容貌英俊,对外从来都是爱家人的温和儒雅形象。或许这世上真的只有白彗星一个人见过他举起鱼竿要将自己毙命时那一瞬间脸上的狰狞表情。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杀自己的?白慧星的思绪发散。是突发的想杀他,还是在每一个关心他、爱护他的时刻都怀着筹谋杀了他的念头?
白彗星配合地去做了脑部检查,没有任何后遗症,他愈合得很好。结束检查后,又进来一名医生,坐下开始与白彗星聊天。
问他自从经历翻船后情绪有没有明显变化,生活习惯是否改变,做不做噩梦,有没有幻听、幻视。。。。。。
聊了半个多小时,白亦宗一直坐在旁边听着,白彗星很有闲心地跟医生聊天,不仅问什么说什么,还主动跟医生讲自己排练时候的趣事,听得白亦宗面带疑惑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