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自己为何如此……如此厚此薄彼。
“是啊,”孟玉桐笑意盈盈,接得飞快,“买一个。”
“不必了。”纪昀断然拒绝,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他心头涌上几分烦躁,不欲在此继续待下去,他侧身朝医馆内唤道:“云舟。”
云舟不知正与白芷说什么,说得眉飞色舞。
一听见纪昀喊他,他忽然一个激灵,同白芷道了声别,连忙应声跑出,出门时还不忘朝孟玉桐咧嘴笑了笑:“孟姑娘,昨日多谢你的伞,我们先告辞了!”
纪昀已转身离开,云舟飞快跟上,两人向清风茶肆走去。
“公子,”云舟憋不住话,“您方才瞧见庆来饭馆那孙氏没?小的方才在里头,可听白芷说了件大事!今x日照隅堂开馆,那妇人竟跑来闹场,一口咬定孟姑娘送的香囊有毒,险些闹出大乱子呢!”
云舟见他在听,便竹筒倒豆子似的,将白芷绘声绘色描述的场面,比如孙大娘如何哭嚎指控、孟玉桐如何破局当众揭穿的细节仔仔细细复述了一遍。
末了,他还忍不住摇头晃脑地评价:“公子您说,那李世子也忒没气度了!堂堂世子爷,跟孟姑娘一个小娘子计较这些,还使出这等下作手段,真是……啧啧。”
纪昀方才在门外虽听了个大概,此刻方知今日竟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脚步未停,声音淡淡:“孙氏所为,是李璟手下郑辉指使?”
“正是!”云舟用力点头,语气愤然,“依小的看,孟姑娘就是太心善了,那等黑心肝的妇人,害她不成反害己,就该让她自生自灭去。何苦费心给她诊治?治好了也是个祸害,下回被人一撺掇,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
勿向外求……
这四个字再次无声地滑过纪昀心间,此刻却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躯壳之疾,针石可解;然心魔之困,贪嗔痴妄交织,如附骨之疽,驱使凡夫背离良知,行差踏错,才是真正的顽疾。
他下意识地顿住脚步,回眸望去。
照隅堂门前,已不见孟玉桐的身影。
唯有那方簇新的“照隅”牌匾,在淡金色的夕照余晖中,仿佛被熔铸了一层流动的金边,光芒流转,竟令人一时难以直视。
或许……她方才点醒孙桂芳的那番话,其价值,确实远超千文。
是他狭隘了。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新开门方向传来。
只见一男子骑快马飞驰而至,在照隅堂门前勒缰停住。
马上男子动作利落地翻身而下,风尘仆仆,却精神奕奕,冲着馆内高声喊道:“崔大!梅三!还不快滚出来迎你们少当家!”
云舟好奇望过去,一回头,正瞧见崔大成和梅三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馆内冲出,激动地围着那男子又捶又抱,口中高喊着:“少当家的!您可算回来了!”
“原来这位就是刘思钧,那些游商的领头人。果然意气风发,威武不凡!”云舟恍然,对纪昀道,“瞧着他们跟孟姑娘这边,亲热得跟一家人似的。”
纪昀只淡淡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仿佛未曾听见,径自往前走了。
云舟回过神,赶紧小跑着追上去:“公子!等等我呀!”
第42章
照隅堂门外,刘思钧利落地翻身下马,与激动迎上的崔大成、梅三重重互捶了几拳,算是问候。
他才站定,随即便立马指挥两人道:“快,帮我把马背上那两筐宝贝卸下来!”
崔大成和梅三上前拉住马匹,一左一右地从马背上抱下两只沉甸甸的藤编筐。
筐子被粗麻布盖得严实,看不清里头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