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从前大不一样了。
最重要的是,她望向纪昀的眼,冷冰冰的,那双曾盛满倾慕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意。
李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不成……玉桐也做了这样的梦……?
李婉倏然从紫檀圈椅上起身,双手在袖摆下紧紧交握,面上忧色如潮,惊虑暗生。
若真是如此,只怕这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她定然是死了心,断了念,这才决定与纪家撇清干系,退掉婚事不再来往的。
可她偏偏想不起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若她知道,若她知道……她便能想办法回转,事情应当不至于此……
“母亲?”纪昀眉峰微蹙,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望着儿子那张冰山似的冷脸,李婉心头一窒,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何必强人所难呢。
可指尖紧紧交握着,终究难平心中郁气。
她这几日用着玉桐送的香枕,难得睡了几夜安稳觉,她是打心眼儿里盼着这门亲事能成,盼着两个孩子能好好的。
如今都不成了……都不成了!
想到这些,她再忍不住心中的郁愤,冲着一边站着的纪昀脱口道:“她是不错,可我纪家倒显得亏心了。”
纪昀眸色微动,似有不解,“何事亏心?”
纪宏业见状上前揽过李婉,扶着她坐下,叹了口气:“姻缘一事,的确强求不得。”
他望着妻子,心中暗自纳罕,先前定下这门婚事时,她虽无异议却也谈不上热络。
怎的临到退婚,反倒这般上心?许是……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变故吧。
纪昀望着父母神色,眼中疑惑更甚。
纪明见状从祖父案前捧过那块双鱼玉佩,快步走到纪昀跟前,也学着父亲的样子叹了口气,又摇摇头道:“兄长,你还是醒醒吧,人家早把信物退回来了。咱们两家的婚事啊——”他‘啪’一声将两只手合起,又猛地摊开,溜圆的眼睛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吹了。”
纪昀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眉心一跳,“听说孟家老夫人方才来了府里,是来退婚的?”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厘清前因后果。
可……孟家为何要退婚?退婚一事与孟玉桐报名医籍考核一事是否有关联?这门婚事,是孟家老夫人的意思,还是她自己的主意?
心头一时闪过许多疑惑,却又被他迅速压下,面上很快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亲事本就是结两家之好,”他语气淡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既然孟家要退,那便退了就是。”
这话入耳,李婉顿时沉了脸,从圈椅上起身时带起一阵风,似是瞪了他一眼,紧接着快步从屋中走了。
纪宏业忙向纪老太爷告罪,也追了出去。
纪怀瑾看着纪昀,缓缓开口:“我与孟家老太太是故旧之交,她今日主动退亲,也是存了为我纪家考量打算的心思。
“她是怕自家门第与纪家差得太大,日后耽误你的前程。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日后我们与孟家虽做不成姻亲,但她家偌大的生意,若我们能帮忙的,便帮衬着些,也算是全她一份好意。”
纪昀垂眸颔首,声音恭谨:“知道了。”
纪怀瑾又细细交待了几句,见天色已晚,便让兄弟二人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