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执掌刑狱,心硬如铁,最厌谄媚之徒。一纸圣旨赐婚,他认定此女心机深沉,所为不过攀附权势。
婚后,他冷眼看她使出浑身解数:
“夫君威仪天成,令人见之忘俗!”
谢珩:呵,肤浅。
“夫君这字铁画银钩,真是力透纸背,气势磅礴!”
谢珩:没见识。
“夫君用膳的姿态也这般优雅贵气,令人心折。”
谢珩:……无聊。
他耐心等着她暴露贪念,却等来她夸丫鬟手巧、夸小厮伶俐、甚至夸对门老大爷的胡子颇具英豪之姿!
谢珩终于觉出不对劲:她脑子是不是有些问题?
直至国公府宴席,亲见她对着那世子笑靥如花,语句熟练得令他心惊:“世子风雅,这玉冠与您真是相得益彰,冠绝京城……”
——与他三日前听她夸自己玉簪的措辞,一、模、一、样!
谢珩手中玉箸应声而断。
是夜,他将人困于锦帐之间,眼底翻涌着自己都未察的妒火与偏执,“明姗,你对所有人都是这般‘情深意切’?你对我,究竟有几分真心?”
明姗(脑中系统警报疯响):!!!真心!百分百!您俊美无双气场强大英明神武……(紧急调用所有赞美词库)
谢珩气结,俯身以吻封缄:“……闭嘴。”
第28章
松涛院里此时难得聚齐了人,屋中却安静非常。
纪昀那句“为何另选?”的问话,悬在半空,迟迟无人应答。
李婉倚在紫檀嵌螺钿的圈椅里,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冰凉的羊脂玉镯。
她心乱如麻。
傍晚,纪宏业从宫中为太子讲学完归家,本欲携她与明儿来松涛院。
谁知听说孟家老夫人来了,他们只得等着。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
等老夫人离开,他们踏进松涛院,李婉一眼就黄花梨束腰炕几上,那枚孤零零躺着的碧玉双鱼佩。
那玉佩水色极好,雕工灵动,双鱼交缠本是百年好合之兆,是她从自己嫁妆中选来给孟家做定亲信物的。
玉佩此刻竟然又被送回了纪府,她心中不免突突跳起来。
这才知晓,那位老夫人竟然是来退婚的!
若在从前,这门亲事成与不成,老太爷定夺便是,她并不上心。
可这次不同……李婉阖上眼帘,想起前几日她做的那个梦来。
前几日临安的那场漂泊大雨一落,她罕见地很快入睡,做了个长长的梦。
梦里,她失去昭儿后整日昏沉,枯坐佛前,青灯古卷为伴,尘世喧嚣尽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