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皇帝霍然起身,一甩袖子便离身而去。
众大臣俯身相送,直至皇帝的身影消失不见,他们才直起身子三三两两地退出金銮殿。气冲冲的右丞大人经过艾里面前时,瞪着他冷哼一声,大步离开。库里奥则是投来赞赏的一笑,矜持地与他擦身而过。偌大的金銮殿上很快就剩下艾里和阿鲁弗尼两人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阿鲁弗尼看着艾里。
艾里笑笑:“如果不是右丞依仗自己是两朝元老,在皇上面前倚老卖老激起皇上的怒气,我也无能为力。”
“为什么帮我?”
艾里看阿鲁弗尼的眼睛,好一会儿他才说:“因为你是我第一个欣赏的奴隶,而且你对我还有一些利用价值。”
阿鲁弗尼别过头去。
“感到我说的理由让你难以接受?”艾里还是那样轻松地说,“你也很清楚,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欣赏你的人,火奴鲁鲁。”
阿鲁弗尼又听到了那个耻辱的名字,火气在一瞬间涌出,然而他屈服了,目光逐渐柔和了下来。“库里奥为什么要帮我?”
“他帮的不是你,而是我。”艾里说,“我效忠的就是三皇子。对奥斯格特来说,这只是一次对沙亚比利发动的战争,而对我来说,却是一次给三皇子建立属于他自己的军队的绝好机会,他没有理由不帮我——我要你知道,从现在开始,你也必须得为三皇子效忠!”
阿鲁弗尼转过身朝殿外走去,艾里的声音又传到他的耳朵:“要去见五公主和七公主?我可以帮你。”
阿鲁弗尼走出金銮殿就直走宗人府,突然之间他很想见到一张脸,那张平和而安静的脸。
……叶琳特蕾娜……
宗人府,关押的都是犯了过错的皇亲国戚。其守卫之森严,也就可想而知了。除非是有皇帝的旨意,否则外人绝难踏进一步。阿鲁弗尼被拦在了外面,连台阶都上不了。几支闪亮闪亮的长矛对准了他的身体,硬闯的结果就是身上会多几个窟窿。
接着艾里来了,宗人府的守卫站直了身体向他行礼。艾里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他对阿鲁弗尼说:“你进不去的。宗人府是我护卫的管区——进来吧。”
守卫唰地让开一条道。阿鲁弗尼冷漠地改变方向,看也不看艾里便迈开步伐。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进去吗?”艾里的话传来,阿鲁弗尼定住了脚步,回转身体直视艾里的眼睛,目光咄咄逼人。艾里不以为意地轻笑道,“你威胁不了我什么的——我不喜欢你现在的眼神。”他走上台阶,“我让你进去是因为七公主殿下。她被关进宗人府后得知你被送往沙亚比利国,差一点就要打出宗人府。我再三保证在半年之内把你从沙亚比利带回来,这才安抚下凯瑟琳殿下。不过说实话,你能活着回到奥斯格特真的出乎我的意料。”
虽然这是禁管犯人的地方,但这里的居住条件比一般的官员官邸好得多。大小适中的四合院里面种满了花花草草,如果不是四面站满了警卫,也算得上是温馨怡人。
凯瑟琳正坐在院子的阶梯上百无聊赖地托着腮帮子施用魔法把前面的花冻成冰结成块,然后把它解冻,又再一次把它给冻上。旁边的几棵树萎靡不振地耷拉着叶子,肯定是饱受虐待。不过这样似乎仍然没有给那个女孩带来一点的乐趣。
艾里上前:“臣禁军副统领艾里给公主殿下请安!”
“恩,”凯瑟琳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抬头发现站在艾里后面的某个人,马上精神亢奋地站起来。但她很快意识到此刻应该保持公主的尊严,于是冷住了刚绽开的笑容,嘟着嘴表示不屑一顾。“……喂!沙亚比利人没把你打死啊?不过看你的样子也好不了多少,瞧瞧瞧瞧,你的脸上还有淤青和划痕血口呢——这到底是谁干的?啊?”凯瑟琳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既有些激动又有些委屈,“……这都是你自找的,本公主对你这么好,你不领情——哼,痛死你活该!”
阿鲁弗尼学着艾里的姿势给凯瑟琳施了一个礼:“臣,给公主请安。”
他曾对着皇位上的男人毫无反抗地跪下,他也没有能力在艾里那张自负骄慢的脸上揍上一拳,他还有什么理由在一个人类小女孩的面前保持孤傲呢?难道因为她对他不会造成伤害——还有什么比在强硬势力下屈服更为不齿的?那便是势利眼。突然领悟这点是艾里在门口那一刹那似笑非笑的嘲讽,“你威胁不了我什么”。
但他不会屈服太久的!也不会有别人再向他们屈服了——阿鲁弗尼发誓,那一刻会到来的!
凯瑟琳笑颜逐开地跑到阿鲁弗尼面前,满意地说:“如果你早就这么听话,也就不会被送到沙亚比利去了,也不会让那些人这么对你了,火奴鲁鲁。”
阿鲁弗尼呼着大气,说话也变得不连贯:“我不叫火奴鲁鲁。”
他生硬的语气以及更加僵硬的肌肉纹理让凯瑟琳很自然地记起了在神殿的那个可怕夜晚——他的眼睛和血狼一样变得血红血红,像是要择人而噬——凯瑟琳紧张地看着已经恢复成紫色眼瞳的阿鲁弗尼,她有些害怕他会突然变得疯狂:“你,你……那你叫什么……嘁,我,我才不管你叫什么呢,火……这是名字是本公主起的,本公主就要这么叫你……火、火奴鲁鲁,火奴鲁鲁!”
“公主喜欢叫,那就叫吧。”阿鲁弗尼垂着手,低下了头。既然选择了彻底的屈服,那还在意一个名字做什么呢?
凯瑟琳松了口气,高兴万分地说:“本公主就知道这个名字取得好嘛。恩,为了奖赏你这么乖,本公主……”她想了想,解下自己脖子上那条泛着奇怪微光的水晶项链,递给阿鲁弗尼,“本公主就将它赏给你了——快带好上吧。”
艾里大惊,急忙上前挡开阿鲁弗尼:“公主不可!这项链……”“放肆!”凯瑟琳生气地推开艾里,将项链塞进阿鲁弗尼的手心,“本公主喜欢把东西赏给谁就赏给谁,还轮不到你来管!”
“臣不敢,”艾里不敢再造次,他心不甘劝晋小公主,“只是这魔法项链实在太贵重了,臣怕他消受不起。”
“本公主说可以就可以。”凯瑟琳的得意洋洋地对阿鲁弗尼说,“火奴鲁鲁,本公主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赏赐给了你,你不谢恩吗?”
“臣谢公主恩。”
“免了免了,”小公主心满意足地挥手,她又看艾里,嘉许地说,“还好你没食言,把他带了回来。要不然本公主会把你的头发都烧掉。”
“多谢公主饶恕,臣也不过是做了臣应该做的事。”艾里又说,“敢问殿下,五公主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