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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这话没错。可在下的妻子偏偏爱吃臭豆腐，令我“意见”很大，结婚之初，我曾委婉地对她说：那臭烘烘的东西怪难闻的，吃着有啥意思，求求你还是别吃了吧！岂料妻不理这一套，反驳说：“那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

这则不足挂齿的生活小事使我产生了一些联想：敢情社会上好多事情是闻着臭，吃着香。其实，我们可毫不费力地在貌似复杂、神秘、奇怪的社会现象中找到最为简单的答案。

这样的现象我想你不会陌生：人们对某种事物恨得咬牙切齿，甚至不共戴天，与此同时，人们却趋之若鹜、甘之若饴，唯恐落后。这并不是因为人们口是心非，而是世界上确实存在这样“闻着臭、吃着香”的东西。

比如说走后门。谁都知道走后门是一种社会不正之风，我们可以找到一千种贬义词来形容它，也可发表成千上万篇文章批判它、咒骂它，我们可以指出它具有无穷无尽的弊端，可是这一切好像是苍白无力的。事实上，现在走后门现象已经成风，既然成风，就不能说只限于个别人，而是涉及很多人。在一次朋友聚会上，我曾提出这样一问题：谁没走过后门请声明。结果，没有一个声明。我不是说生活中走后门的人达到了百分之百，而是说，走后门现象已经十分普遍。既然走后门是不正当的手段，可大家为何乐此不疲呢，道理很简单，走后门可得到显而易见的好处。走后门使生活中很多难题应刃而解，大事如升官、调工作、孩子上学、子女就业、分配住房等，小事如买东西、排队加塞、车船照顾等等。既然如此，为了吃着香，人们往往不顾闻着臭，而放下架子，千方百计地去钻后门去了。

再比如拍马。二千多年前，孔子就说：“巧言令色，鲜矣仁。”他老人家十分痛恨拍马，说拍马者不是好人。所谓拍马，实质是曲意奉迎。如今看来，说拍马的人不是好人这种观点可能站不住脚，因为如今拍马之人实在太多，若按孔老先生的说法，这样打击面未免太大。我觉得，大多数人都具有曲意奉迎这样的本性，只是程度不同罢了。人们恨拍马者，因为别人拍马毫不费力地得到一些好处。有文章说，某某拍马不慎一拍碰到马蹄子上，反被马踢云云，我觉得，这都是特例，事实上，大多数拍马者还是尝到拍马的甜头的。平心而论，我对拍马者鄙夷的同时，也有一点点同情，拍马者也不易，不就是想抄近道多得些好处吗。

闻着臭吃着香现象的出现，说明我们的社会中许多深层次的矛盾没有解决好。像走后门现象，大家一方面吵吵嚷嚷，一致反对，同时，大家又不约而同地直奔后门。奔后门，说明前门不畅，后门不堵。假如前门畅通，后门不开，我想没人那么傻后门不通专奔后门。拍马问题也是如此，如果上面的人喜欢拍马那一套，那么下面的人拍马也就不足为怪了。

最终，我还是盼望“闻着臭，吃着香”的现象在社会上越来越少，以至绝迹，我们追求的是公正、平等、文明的健康社会，这需要我们付出艰苦的努力。

（原载2001年第5期《微型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