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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入正题之前，先讲一个听来的故事。

某偏远山区有一个老太太，八十多岁了，最近家里刚装上电视，打开一看正好是悉尼奥运会新闻。当时荧屏上出现的是男子决赛的紧张场面，看得这位老太太心惊肉跳，别人问她看的是什么，老太太说：“哎呀，真吓人呀！电视里放的是外国警察枪毙小偷，那几个小偷都穿着背心裤衩，长得又高又大，有一半是黑人，警察把手枪举得高高的，叫小偷都半跪在地上。警察枪一响，吓得小偷拼命地往前跑，一个也没打着。两旁坐了许许多多外国人，也不帮着捉，光跳起来直叫。”

这确实是令人发笑的故事，这则故事描写一个愚昧无知的老太太，挺生动的。在此我恳请看官不要发笑，应该提高警惕才是。因为，在某一个时期，在某一种环境里，当我们见识不广、思想单纯、思想幼稚、分辨能力差的时候，就可能犯那位老太太的错误，自己兴致勃勃，其实是荒唐可笑的。

时下，反思“文革”的文章很多，读起来常有茅塞顿开之感。对于“文革”的根源，说法很多，疑问很多。在我看来，许多人愚昧和无知是“文革”得以泛滥的根源。上述故事中，老太太不晓得奥运会这一事物，因而她把运动员当成小偷，把发令员当警察，她以为这是千真万确的，假如这个老太太见多识广，就不会发生这样的“误会”。

近读毛志成的《“文革”之谜》，觉得挺受启发。毛志成在文中说：若说“文革”只归咎于一个人心血**，一个人突兀发动，那十亿中国人且都是“永远站起来的中国人民”，“彻底改变了奴隶相的中国人民”，十亿神州尽舜尧式的中国人民都是干什么用的？若说“文革”只归咎于一条路线的错误，十亿人都有脑袋，都有神经，何以统统都虔诚无比地被一条“线”拴在一起，串在一起？若说“文革”是一场灾难，一场荒唐，稍有起码智能的人都能识别感知，何以举国上下统统起而亢奋，热烈欢呼？

我觉得毛先生上述问题提得很好，我愿狗尾续貂。我试图通过“老太太看奥运”的启示，对此谈点浅见。应该说，建国以后，即使建立了社会主义制度，但我们的国家实际上仍停留在农业文明阶段，相对而言，在农业文明的社会，很多人是比较愚昧的，愚昧的人往往是最容易被发动的，有时是这样：所谓革命热情极其高涨的人，根本弄不清什么是革命，以至许多人把胡作非为、打砸抢，把大破坏，当成了“最最革命”。“文革”期间，自私、冷酷、野蛮、凶残的小农式功利主义无限膨胀被合法化和认可，以至鼓励。于是上演了十年之久的是非颠倒、人妖不分的闹剧、丑剧、悲剧，误国害民，损失惨重，破坏极大。

现在，我们已经深深反思了“文革”，但要说铲除“文革”赖以生存的土壤还为时尚早，事实上，我们现在搞市场经济，说白了，说实了，就是从农业文明向工业文明过渡。在这个过渡期内，愚昧之人还是大有人在的。前一个时期，一个江湖骗子李洪志竟然在中国大地上掀起那么大的波澜，有那么多人竟然相信李洪志的胡说八道，主要根源是李洪志利用了一大批无知愚昧的人。这些无知愚昧的人有年轻人也有老年人，有不识字者也有大学生、研究生、博士生。连博士生都不例外地进入愚昧的怪圈，确实耐人寻味。还有，现在骗子生意红火，骗子越来越多，官场骗子、商场骗子、市井骗子、学界骗子、文化骗子五花八门，大大骗子、大骗子、中骗子、小骗子、小小骗子各展所长，他们之所以屡屡得手，有的不费吹灰之力就骗了数十人数百人乃至数千人，除了法制不健全、有关部门执法力度不够之外，人们过于轻信过于天真是一个重要原因。轻信源于无知愚昧和幼稚，因而，可以说，愚昧无知和幼稚是助长罪恶和荒唐的一个重要帮手，正所谓愚昧牵着荒唐。

因此，提倡科学，消除愚昧仍然是我们面临的一个重大课题。

（原载2001年3月13日《中国石油报·科普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