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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2页)

杀了熊廷弼,魏忠贤又逮捕了汪文言,要他诬陷熊廷弼曾向杨涟、左光斗等六人行贿,杨涟接受贿银的数目是两万两。汪文言虽受尽酷刑,但至死不肯陷害杨、左等人。但参与审理此案的徐大化还是弄到了汪文言的口供画押,然后据此上奏熹宗。

在木工车间干活的熹宗,经过魏忠贤长达数年的“洗脑”,早已认为杨涟这个顾命大臣已经蜕化变质,成了朝廷的蛀虫了。所以,在接到徐大化的奏章后,便立即下旨往逮“党同伐异,招权纳贿”的杨涟。

7.汪文言拒绝诱供,但六君子仍同遭逮捕

汪文言拒绝诱供,受到严刑拷问时,曾大声疾呼“世上岂有贪赃杨大洪哉!”这个杨大洪便是杨涟的别号。应山,今天改名为广水市,境内有一座雄伟的山脉,叫大洪山。杨涟为自己取的别号,盖源于此。他考中进士入仕之初,被任命为江苏常熟县的县令,在任五年,吏部考核,给予的评语是“廉吏第一”,这个“天下第一清官”的称号,可不是随便可以得来的。此后,杨涟一直以廉洁著称。所以,汪文言才有那样一句撕肝裂肺的呼喊。但是,在黑白颠倒、小人猖獗的时代,事实与真理不起任何作用。秦桧的专利产品“莫须有”,到了魏忠贤手上,变得“技术含量”更高,完全可以一箭封喉。

我不知道熹宗的诏旨下到应山,京城的缇骑兵日夜兼程赶到大洪山下时,应山的老百姓是如何作出反应的。据当时一些笔记文记载,当杨涟泰然就逮,坐进囚车上路时,老百姓将缇骑兵团团围住,几欲酿成事变。是杨涟自囚车上走下,苦劝父老乡亲让开道路。《明史·杨涟传》是这样记载的:“士民数万人拥道攀号,所历村市,悉焚香建醮,祈祐涟生还。”常言道民心不可侮,通过这段文字,我们完全可以想象“钦犯”杨涟登程北上时所遇到的感人场面。

与杨涟一起被逮的另五人是:左光斗、魏大中、周朝瑞、袁化中、顾大章,他们都是反对魏忠贤的中坚,史称六君子。

六君子此前俱被削职,此次又被缇骑兵从各自家乡押解来京。他们到达北京的具体时间是:周、袁二公五月初到达北镇抚司。顾公五月二十六日到达南镇抚司,二十八日改送北镇抚司;魏公六月二十四日到南镇抚司,二十六日移交北镇抚司;杨、左二公六月二十六日到达南镇抚司,次日押送北镇抚司。

8.明代的“诏狱”刑具灭绝人性

在明代,只要一提“诏狱”这两个字,人们无不为之股栗、汗涔涔下。诏狱,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羁押钦犯的地方,一般设在锦衣卫管辖的南镇抚司与北镇抚司。南与北的关系,类似于拘留所与监狱的关系。诏狱之所以令人害怕,一是人容易进来不容易出去;二是这里审讯所用的刑具可谓灭绝人性。

对以杨涟为首的“六君子”的审讯是从天启五年的六月二十八日开始。负责审讯的是北镇抚司堂官许显纯。这许显纯是魏忠贤豢养的一条鹰犬,狠毒至极。

其实,审讯只是走过场,六君子被逮之日,魏忠贤就已定下了他们的死罪,但又不能让他们速死:一来是要让他们多受酷刑;二来要追缴“赃银”,人一死,银子就没处讨了。

对六君子的审讯始于杨涟到案的第二天,即六月二十八日。诸君子各打四十棍,拶敲一百次,夹杠五十下。

镇抚司的刑具分五种:第一种叫械,用栗木或檀木做成,长一尺五寸,宽四寸许,中间凿两孔放手。犯人出囚室前,即械枷,使之不得逃脱。如果狱卒想杀人,会先将人犯械起,然后用榔头敲其头颅,人犯双手械住无法反抗。第二种叫镣,用铁铸成。我们说锒铛入狱,这锒铛就是铁镣。这铁镣长五六尺,盘在左足上,以右足受刑,人犯无法伸缩。第三种叫棍,削杨榆条为之,长约五尺。每用棍刑时,狱卒用麻绳束起人犯腰腋,绳的两头拴在石墩上,用刑开始,便有两个棍手踩住绳子两端,受刑人的腰立刻被箍死,完全无法转侧,再用一根绳捆住人犯双脚,一名壮汉拉住绳头狠命朝外拽,人犯手被械,腰被箍,脚被拴,无法动弹了,棍手便开始使棍,棍头弯曲处像小手指般长短,一棍下去,“小手指”尽入人肉,深约八九分。第四种刑具叫拶,用杨木做成。长尺余,直径约四五分,每用拶,两人扶受拶者跪起,用拶夹住受刑人十根指头,两头用麻绳揪紧,只要稍稍用劲,受刑人的手指立刻就血肉模糊。第五种叫夹棍,也是用杨木做成,两根为一套,长三尺多,离地五寸左右安置,中间贯以铁条,每根中间还安了三副拶。凡夹人,就把夹棍竖起来,让受刑人贴近捆住双脚,将绳套绑住受刑人各个活动关节,然后放平,再用硬木棍一根撑住受刑人脚的左面,使之无法挪动。又用大杠一根,长六尺,围四寸。刑手用它猛敲受刑人的足胫,只需一下,受刑人就会骨折。

诏狱中有一些专用词汇,如用刑叫比较,索命叫壁挺。夹、拶、棍、杠、敲五种都用叫全刑。

六君子进了诏狱后,几乎是隔天一比较,五天一全刑。因为六君子入狱的原因是收受熊廷弼的贿赂,因此,“追赃”是审讯的主要内容。凡比较之日,六君子的家属都会早早儿来到刑房外守候。许显纯规定,各家凡交“赃银”,每次不得少于四百两。交足了,只用一种刑,或免刑,差额交付者,多用刑罚;不交者,用全刑。

徐大化陷害六君子,开列的贿银数目都很大。最少的是袁化中,六千两。最多的是杨涟,两万两。杨涟本出自穷人之家,虽入仕为官十九年,当上了“正部级”领导干部,但因从不受贿,仅靠俸禄生活,因此家中并无多少积蓄。北镇抚司恶吏索要“赃银”,杨家变卖所有家产,只凑起了四千两。杨涟的八旬老母和妻儿数口,都搬到县城的谯楼上暂时栖身。每天既无薪柴,又无灶米,全靠乞讨或乡人救济为生。即便这种情况,恶吏催“赃”毫不心慈手软,直接放言:“要想杨涟活命,必须限期如数交齐贿银。”

9.应山的父老乡亲想救杨涟一条命

杨涟在北京诏狱受刑的消息传到家乡,应山的父老乡亲为了能救下杨涟的一条命,纷纷解囊。上至士商地主,下至卖菜佣仆,都尽最大的可能捐款。但因两万两的数目太大,仓促之间难以凑齐。因此,杨涟几乎是五天经受一次全刑。到了七月四日比较之后,杨涟已须眉尽白,身上浓血如染,没有一寸完肤。其实,所追缴的“赃银”,没有一分一厘交纳国库,大头孝敬给魏忠贤,小头由许显纯领导的“专案组”作为赏钱私分了。

七月十五日,是杨涟五十四岁生日。一清早,左光斗等五位患难知己向杨涟拱手以祝。杨涟苦笑了笑,让狱卒拿来一大碗凉水咕噜咕噜吞下。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凡重创之人若生饮凉水,无异饮鸩。见众难友惊愕,杨涟说:“魏阉将我等逮入诏狱,就没有打算让我们活着出去。一旦‘赃银’追齐之日,便是我等毙命之时。我已抱定必死之决心,喝凉水只求速死。”听这一席话,诸君无不掩面唏嘘。

这一天,许显纯受魏忠贤指示,送给杨涟的生日礼物是全刑。受刑前,杨涟将在刑房外守候的家人喊到跟前,吩咐道:“你们现在都回老家去,好生服侍太奶奶,对各位相公传我的话,再不要读书为官了,都学着种田去。”这几句话看似平淡,究其内涵可谓沉痛至极。杨涟至此已明白,如果没有熹宗的昏庸,绝对就没有魏忠贤的凶残。因此,作为顾命大臣的他,已是彻底地看透了朝政的腐败。

这天用罢全刑后,杨涟昏死数日。到了二十日这一天,杨家送饭,在菜食中杂藏金屑,此举是帮杨涟自杀,让其吞金自尽少受痛苦。可惜被狱卒检查出来,从此再不准杨涟与家人见面。

七月二十七日,为杨涟与左光斗入狱的一个月,这是魏忠贤为他们划定的死期。这天中午,一狱吏偷偷对人嗟叹道:“今夜,当有三位老爷壁挺。”果然,是夜,杨涟、左光斗、周朝瑞三人被锁头叶文仲用酷刑折磨至死。锁头是明代狱卒中的一种称谓,类似于监狱长。这个叶文仲狠毒为狱卒之冠,是魏忠贤、许显纯之流最为欣赏的刽子手。

此后到九月十四日,余下袁化中、魏大中、顾大章相继死去。六君子的惨案至此毕矣!

10.杨涟死前用鲜血写出“大笑大笑还大笑”

杨涟三人死后,许显纯顾忌舆论,没有即刻发布消息。而是三天后,通知三公家属到诏狱后门领尸。三公家属赶来,但见三具尸体用苇席包裹。斯时天气尚炎热,尸首搁置三天已腐臭,路人闻之,既掩鼻呕吐,又潸然泪下。

杨涟的次子带着两个苍头,来京参加营救,此时只能买来薄棺入殓高堂。当灵柩出城,迢迢两千余里回到应山,凡经过之地沿途人家,无不摆出香案致祭。在半路上,杨二公子收到一个人冒死送来的杨涟在狱中临死前写的血书。文字不长,全录如下:

涟今死杖下矣,痴心报主,愚直仇人。久拼七尺,不复挂念。不为张俭逃亡,亦不为杨震仰药,欲以性命归之朝廷,不图妻子一环泣耳。打问之时,枉坐赃私。杀人献媚,五日一比,限限严旨。家贫路远,交绝途穷,身非铁石,有命而已!雷霆雨露,无非天恩;仁义一生,死于诏狱,难言不得死所。何憾于天,何怨于人?惟我身任副宪,曾受顾命。曾子云:托孤寄命,临大节而不可夺。持此一念,终可以见先帝于在天,对二祖十宗与皇天后土、天下万世矣。大笑大笑还大笑。刀砍东风,于我何有哉!

读这段文字,如我童年时读《革命烈士诗抄》,心灵受到莫大的震撼。历史上不乏铮铮铁汉大丈夫,但这等英雄人物的产生条件,是邪恶势力占据了政治舞台的中心。杨涟的这篇血书,认真读进去,便不难看出他隐约吐露的“我不负皇帝而皇帝负我”的哀痛。

据无名氏撰述的《诏狱惨言》记载,杨涟每次受刑,均大声骂贼,所以六君子中他受刑最多,也最惨烈。他入狱十天,就须发全白,这种身体的异常变化,除了刑罚的折磨,更重要的是他的报效朝廷的心死了。他临死前用鲜血写出“大笑大笑还大笑”这等语言,让我猜想颇多。他笑什么呢?是笑阉党的倒行逆施,还是笑世人的含羞忍垢?是笑皇上的颟顸无能,还是笑同道的执迷不悟?也许这些意思都有,也许这些意思都没有。他只是想用大笑来迎接死亡,表明永不妥协的斗士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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