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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4页)

武清伯府门前已集了不少人,一个个都显得神色慌张,看到冯保下轿,纷纷避到一边。冯保正要抬脚进门,忽见许从成从里头跑过来迎接,一边打揖一边嚷道:“冯公公,你来得正是时候儿!”雪光太强,冯保眯着眼儿笑道:“原来是老驸马爷,啥时候来的?”许从成道:“只比你早来片刻。咱是被武清伯家里人请来的。戚继光早上在皇上面前这么一闹,武清伯府上就不安宁了。”

冯保随着许从成绕过照壁,突然听得什么地方唢呐声大作,接着又见一群人从客堂里奔出来,一个个头扎白绫,身上穿着白布衬里的棉袍。这群人一边跑,一边撒着芝麻米粒儿。打头的人披头散发,手上舞着一根大书一个“魂”字的幡竿儿。他们与冯保擦身而过,径直奔向花园。冯保看清打头的是李高,惊异地问许从成:“李高这又是搞什么恶作剧?”许从成道:“他是在为他的父亲招魂。”冯保急问:“武清伯怎么了?”许从成道:“武清伯上吊了!”冯保只觉得脑袋一炸,站在原地挪不开步儿。

李高领着那五六个白衣术士,正在花园砖径上,一边扭动着身子,一边和着尖利的唢呐声,扯着嗓子唱起了《招魂调》:

魂归来兮,东方不要去,

东方有毒龙;

魂归来兮,西方不要去,

西方有赤獠。

魂归来兮,南方不要去,

南方有蛮瘴;

魂归来兮,北方不要去,

北方有鸱枭……

这歌声凄切阴森,听了让人毛骨悚然。

冯保推了许从成一把,焦急地问:“武清伯真的寻了短见?”许从成冷笑道:“这还有假?”冯保连连捶胸:“看看看,这么点小事儿,武清伯怎么就想不开呢?”许从成道:“不怕对头事,就怕对头人。有人就是想把武清伯往死里整。”冯保制止他道:“现在不是说气话的时候。丧帖发出去了吗?派谁去宫里头送信了?”许从成道:“丧帖倒也不用发。”冯保忙问为啥,许从成一笑说道:“武清伯没死。他刚吊上房梁踢了凳儿,就被人发现,及时救下了。”冯保如释重负,就好象千钧的重担顷刻卸下了一样,心里寻思着这又是李高导演的一出闹剧,故指着李高说:“既然没死,他招什么魂呀,真是胡闹。”

“武清伯呢,他在哪儿,快带我去见他。”

李高、许从成等将冯保领了进到李伟的卧室。只见梁间垂下一根白绫,绳套儿还在晃悠,地上倒着一只凳子。李伟躺在**,两三个人摁住他。他仍挣扎着,嚷道:“我要死,我不活了。”李高走近前,说:“爹,冯公公看你来了。”李伟道:“不见,不见,让我上吊去。”

冯保走到床跟前,仆人搬了一把椅子让他坐下。他拉着李伟的手说:“武清伯,太后与皇上差我来看您了。”李伟紧张地问:“皇上与太后怎么说?”冯保道:“皇上与太后怕您受惊,特地差我来安慰。”李伟一个挺身坐起来,说:“还是咱闺女好,外孙好。狗蛋,你听听,他们偏袒着咱呢。”李高在旁煽风点火:“爹,可不要忘了,咱姐和外甥耳朵根子软,经不起人家煽乎。”许从成也说:“是呀,戚继光一个蓟州总兵官,根本就不在上朝之列,若不是张居正安排,他能到御前告状?”冯保忙对他说:“老驸马爷,你可不能这样说话。上次在荆州有人下药毒死了知府赵谦,就有人写密件到皇上那里,说是你指使人干的。皇上把张居正找到平台去商议,决定把这密件压下,张居正也是同意的,他说赵谦本是个贪官,死有余辜。你看看,皇上与首辅,都是成心保全你们,你们也得体谅皇上的难处,首辅的难处。治理这么大的国家,容易吗?”许从成悻悻然,回道:“冯公公,我只是关心武清伯,照你这么一说,我倒里外不是人了。”

李伟身子一软,又躺了下去,咕哝道:“长城上冻死了兵士,戚大帅告状情有可谅。但咱冤枉啊!”冯保小心问他:“武清伯,你怎么冤枉?”李伟道:“那棉衣又不是我做的。”冯保问是谁做的,李伟道:“邵大侠。”

“是他?”

张居正揉揉发涩的眼睛,又埋头看卷宗。冯保悄没声儿进了值房,清咳一声,一边跺着脚上的雪花,一边脱下貂皮斗篷。张居正忙起身迎坐,冯保看着他道:“张先生,你知道老夫从哪里来?我从武清伯府上来的。”

“啊,你见到武清伯了?”

冯保点点头,满脸不可捉摸的神气。

“这老头儿已经知道了戚继光告状的消息?”

冯保点头:“不但知道,而且吓得不轻。我到他府上的时候,他正在演一场上吊自尽的假戏呢。我进去一看,上吊是假,以此来要挟皇上与太后是真。”张居正叹道:“这肯定又是他那宝贝儿子李高出的馊主意。”冯保说:“还有许从成。这家伙阴阳怪气,惟恐天下不乱。”张居正心事重重地点头:“是啊,风波既已形成,回避是回避不了的。但不知李太后如何看待这一事件。”

张居正说:“这一点我根本不想隐瞒。因为这关乎朝廷法度。”

冯保仍在苦心劝他:“但你总该想想后果。我赫赫皇朝,兵士有八十万之众,即便冻死几个,能有碍于大局吗?但武清伯李伟只有一个,你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李太后。这后果是什么呢?高拱贬官回籍,为的不就是结怨于太后吗?”张居正正色道:“我不止一次讲过,太后不是李家的太后,而是天下人的太后。”

“依张先生之见,这武清伯,你是下定决心要惩处了?”

“我已让戚将军查过,武清伯制作的这批棉衣,发自扬州。我正准备派人到扬州调查此事。”

冯保对他一摆手:“不用调查了。武清伯自己已经把事情讲清楚了,他说这批棉衣是他请邵大侠做的。”

张居正一惊,又听得冯保说:“张先生还记得吗,今年五月份,邵大侠来过北京,专门去武清伯府上拜会,与国舅爷李高打得火热。这单棉衣生意,就是那个时候定下来的。张先生,我劝你,你可以借此薄惩武清伯,以达到敲山震虎的目的。你可以重办邵大侠。这样两得其便,也给太后留有余地。”

知道了棉衣出于邵大侠之手,王国光很快把内中隐情调查得一清二楚:武清伯从王崇古那里拿到了二十万两银子的定金,可他只付给邵大侠五万两,自己独吞十五万两。邵大侠用五万两银子制二十万套棉衣,自然不够,他就以劣充优,用的是被水泡过的棉布,看似新的,实际上已霉烂变质。并且,据扬州按院调查,邵大侠在此次棉衣生意中,不但没亏本,还白赚了十万两银子。他说通胡自皋,借赞助武清伯为名,从他那里批出二十万两银子的盐引倒卖,两人各赚十万两。张居正知情后怒道:“如此国蠹,安能不除!”他立即让刑部发出拘票,将胡自皋、邵大侠两人迅速逮捕归案。与此同时,胡自皋是冯保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他必须征询一下冯保的意见。为避开众人耳目,他选择在湖边与冯保约见。冯保正色说:“凡触犯大明条律者必当严惩。张先生为了朝纲,都能在皇上面前自请处罚,归还一千二百亩田地,别说我提拔的一个盐运使了,这事你看着办。”

“好!冯公公能深明大义,张某在此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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