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娇虽还是不吭声,却悄悄把身子往李向文那边靠了靠,脚步也稳了些。
见二人消失在月洞门外,陈鸣这才转过身,脸上带著几分歉意,对厅中几人拱手道:“诸位,招待多有不周,还请海涵。”
他落座后轻嘆一声,解释道:“不瞒诸位,贫道阿姐自怀有身孕,性子便越发娇纵无常,时喜时恼的。贫道前番在外游歷半载,近日才得归来,倒还不觉什么,只苦了我那姐夫,日夜小心伺候著。”
月嬈听了,眼中掠过一丝艷羡,柔声嘆道:“真人与胞姐这般亲厚,当真是羡煞旁人。有真人和李道友这般爱护,夫人纵使性子娇些,也是天大的福气。”
陈鸣嘴角微扬,却轻轻摇头:“与阿姐过往的付出相比,又算的了什么。”话锋一转,他正色道:“诸位既远道而来,便放宽心在此盘桓便是。”
目光扫过席间未曾言语的两人,他忽然问道:“不知两位道友,哪位是养真道友的妹妹,哪位是他的娘子?”
月嬈闻言,抿嘴轻笑道:“妾身月嬈,拜见真人!”
十三娘闻言,忙敛衽起身,屈膝福了一福,声音温婉:“妾身胡十三娘,拜见清云真人。”
“老朽胡忠,久闻清云真人盛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陈鸣一拂袖袍,一股柔和力道將三人虚扶而起,淡然道:“诸位不必多礼。
说起来,该谢的是贫道才是。若非养真道友仗义相助,吾等如何能求得这玉莲养神丹,解这燃眉之急。”
他话归正题,目光落在胡氏父女身上:“只是不知两位的雷劫,何日何时会至?”
“回稟真人,还有两日。”
胡忠闻言,拱手解释道,“真人有所不知,吾等狐族,若从出生时算起,要经歷七劫,分別是食劫,猎人劫、情劫、兵劫、盗劫、雷劫、心劫,从踏上修行开始起每百年一小劫,五百年一大劫,如今老夫已至五百年大劫,小女十三娘,也至第三个百年小劫。”
“这百年小劫,说来轻巧,实则凶险。昔年老夫渡第三劫时,竟被灾劫蒙蔽灵台,误入猎户陷阱,幸亏我那贤婿出手相助,否则————”
念及於此,胡忠长嘆一声:“至於五百年大劫,则要惊动雷部诸神,降下天雷。若修行有成者,可借雷霆淬链仙骨,脱胎换骨,若道基不稳,则百年修为尽付流水,身死道消。”
陈鸣听罢,微微頷首。
狐族年岁与人族迥异,二月即为一岁,五百岁恰似人间八十寒暑。
他沉吟良久,缓声道:“雷劫之事,倒易处置。贫道与雷部诸司素有往来,届时或可代为斡旋。至於十三娘————”话音稍顿,相比明刀明枪的雷劫,这百年小劫关乎个人命数福缘,反倒更费思量。
思忖片刻,陈鸣拂尘轻扬:“不如让贫道姐夫借些阴德与你,助你遇难成祥,事事顺遂,如何?”
这—
三人闻言面面相覷,皆是惊异之色。
他们本就高估了这位清云真人,没想到对方竟与天庭雷部诸司关係匪浅,若如此,雷劫之事自可无忧,只是—
“敢问真人,”
月嬈迟疑道,“这阴德——————竟也能借得的么?”
陈鸣皱眉,他之所以作此提议,却是想到徐州玉皇宫的掌教通理师伯。
对方因阴德加身,被敕封阴司城隍,而他姐夫超度血海亡魂,获得阴德浩瀚如海,非但修行一日千里,更无境界阻滯之忧,方才一眼,便看出对方修为竟已与自己比肩。
这般进境,不知快了自己多少。
“能否相借,一问便知!”
陈鸣说罢,当即传音於李向文:“姐夫,速来前厅,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