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转身,齐齐融入这人流之中。
陈鸣忽然发问,却见王筠仓负手一笑:“筠仓兄,是不是头次这般轻鬆?”
“呵呵——”
“五柳先生有诗云:久在樊笼里,復得返自然。”
他望向远处山影,眉宇间浮起几分疏阔:“书已赠,诗已题,余下光阴—“”
“当寻处结庐了。”
陈鸣无奈摇头,如今这世道,何处是桃源?
龙虎山,天师道。
山下上清镇灯火如昼,笙歌未歇,而此处石灯幽幽,草虫切切。
青石阶豌蜓入云,两侧古松垂露,每一级台阶都被岁月磨得温润,映著石灯里跳动的烛火,宛如一条浮在夜色中的玉带。
“呼一
一呼山风掠过,松针沙沙作响,更显得四下无人。
“噠、噠—”
郑伯恩与师弟孙不五的脚步声在石阶上格外清晰。
“师兄,我们为何不先去见师父,將事情稟明?”
孙不五压低声音,此刻正是已是戌时,师兄弟们都准备休息了,“如今是天师紧要关头,咱们这般送上门,就怕触了司主的霉头啊!”
郑伯恩脚步一顿,侧目看向身旁的师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小子,何时这般通透?
他摇头解释道:
“此时去见师父?师父应去送请束去了,十有八九不在。”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而且那位诛魔真人已经说的清楚,他到时也会来观礼,若是他去找司主———”
“到时,即头思过是小,就怕收回法职,那便是得不偿失了!”
孙不五闻言,下意识点头:“师兄说的对!”
其实郑伯恩却未把话说完,他们师父至清散人,却是不喜俗务,最喜清修,讲课时经常打醋,
授徒更是敷衍,一套剑法教三年,若不是司主有命,这等懒散道人怎会收徒?
真正的指望,本该是师父的师弟,那位金丹境的高功法师。
他图谋这青牛精就是为了將其献给对方,以期获得对方青睞,可如今坐骑没了,郑伯恩哪里又敢去劳烦对方?
那不如老老实实去提举司为好。
“走吧,”
他拽了一把孙不五,“趁著人少!”
二人穿过宫门,沿中轴御道前行。
路上就见不少出来散步的师兄师弟,打过招呼后,穿过仪门,转而往东而去。以中轴为区分,
有府门,仪门,二门和私第,提举司、法篆局和玄坛殿在东,玉皇殿、天师殿在西。
寻常高功大法师,皆隱於龙虎山外群峰,如象鼻山,排衙峰,天门山—
唯张至城例外。
虚靖天师亲命其坐镇提举司,统管西道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