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县,城门口。
天色昏黄。
陆行舟勒住躁动的黄驃马,马蹄不停地刨著黄土。身后跟著辆马车,车厢內沈定兰二人昏迷不醒,但胸口却微微起伏。
“师兄,路上注意安全!”
“嗯!”
陆行舟並未多言,他已见识过师弟手段,与其担心他,倒不如先掂量掂量自己。
他韁绳一抖,黄驃马已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如箭离弦。
身后马车跟隨,捲起阵阵烟尘。
“道长,我们现在去哪?”县尉喉结滚动,小心探问。
“城隍庙。”
……
半月前,蓟县怪事连连。
每日清晨,必有人卒於家中,男女皆有。死者肝腑空空,形销骨立,嘴角却噙著笑,像是临死前做了个春梦。
横竖比王家强些,那家子如今在乱葬岗,倒是整整齐齐。
直到周员外家的独子也成了乾尸,县衙的才贴出悬赏告示:“除妖者,赏银五十两。”
揭榜的僧道也是有去无回,被发现时与之前死者死状无异,腹內空空如也,面上却凝著笑,恰似《机缘笈》所载#039;刳心啖魂#039;之相。
可惜陈鸣来的太迟,尸首皆被县衙下令烧个乾净,现在那妖孽又未再次害人。
要想知晓那妖孽的行踪,陈鸣只能找城隍!
谁让城隍是阳间的『地头蛇,阳间能瞒过他们眼睛的事少之又少,但这蓟县肯定不在此列。
玉兔当空,夜风袭袭。
周德成提著盏灯笼,引著陈鸣穿过荒草萋萋的小径。
蓟县城隍庙的牌楼漆皮剥落,三山门石阶缝里钻出几丛枯黄的狗尾草。
正中青石门额上,“蓟县城隍庙“五个阳刻大字已爬满苔蘚,月光下,活像长了张青面獠牙的脸。
比起香火鼎盛的墨山城隍庙,这里寒酸得像是荒郊野祠。
三山门共有三门,由青石垒砌。
中门为神门,供神灵出入,凡人禁入,左门为鬼门,阴差押解亡魂专用,右门为人门,供香客进出,门环铸狴犴兽首镇邪。
几个醉汉踉蹌闯过神门,为首那人忽地解开裤带,对著门柱“哗啦啦“泄出一泡黄汤。
“嗬!城隍爷若真有灵——”那汉子繫著裤腰带,醉眼斜乜著泥像,“这蓟县半月来夜夜死人,怎不见您老吱个阴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