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大树。 几十年里,只要说到树,天目山就从父亲的眼神里巍然升起,像一次骤然发生的地壳运动。稀疏的白发在那一刻变成了茂密的森林,落满了雪。那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壮观的大树,他一遍遍说,假如你没去过天目山,根本不明白什么叫树。 其实不全是为了树。我知道。是为了一个人,一个已经逝去半个世纪的人。 几十年来,若是提起他的名字,母亲的眼神就会倏然暗淡下去,像被海潮淹没的沙滩。夕阳已沉入山后,苍茫的暮色托出波涛中模糊的山影。你即使哪儿都不去也该去西天目,你会看见他就在那里。她喃喃说,我要和你一起去。 去西天目,就这样变成一种夙愿和仪式,无论为了树还是为了人。 只是,我没有想到,登天目那一日,会遇上那样一场弥天大雾。 冬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