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梅饮药
裴亦坐在墙角,听到声响,懒懒地抬眼看了来人一眼,脸上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看王爷的样子,王妃是保住性命了。”
“呃——”
话音刚落,裴亦就觉得一阵窒息。
萧北夜两只手指像是鹰爪一般,掐住了裴亦的脖子,“你该庆幸王妃没事,否则也不会允许你活到现在。”
裴亦本就有伤在身,萧北夜如此下狠手,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没命了。
看着裴亦痛苦挣扎的样子,萧北夜才觉得心头的恨意得以宽解,他猛一松手,裴亦向前跌坐着,趴在干草堆上。
“咳咳咳,”裴亦咳得厉害,口水都来不及吞咽,挂在嘴边往下流。
萧北夜撩起衣袍擦了擦手,像是方才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说吧,替沈如星换脸,又多次冒充他人,目的何在?”萧北夜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裴亦,如今裴亦在他看来,轻如草芥,若不是他心中还知道些有用的东西,在京郊就已经丧命了。
裴亦咳嗽了许久,终于缓了过来,他用衣袖胡乱地将嘴边的口水擦干,到这时候了,还不知死活地冲着萧北夜傻笑,“萧北夜,想从我口中打听这些,门儿都没有。”裴亦盼着腿,背对着萧北夜,看着这阴暗牢狱之中唯一的一扇窗户。
外面的雪好像停了,只是风还有些大,吹的树枝左右摇晃。
“好,好得很,”萧北夜咬着牙齿,看着裴亦的背影,他头发乱糟糟的堆在身后,还粘着枯草,完全没了气度,“最好你的嘴能一直这么硬。”
萧北夜转身便出了牢房,特意嘱咐狱卒,“好好伺候”裴亦。
回到府中的时候,沈曦月已经醒了,只是因为身上有伤,还无法动弹,只能靠着春桃在一旁伺候着。
“我来。”萧北夜进门的时候,正巧碰上沈曦月要喝药,他先一步上前,从春桃手中接过药碗。
若是之前春桃不知道萧北夜到底对沈曦月是何种心思,经过这次之后,她便可以笃定了,她还体贴地退了出去,将房门关上。
“王爷怎么不歇着。”醒来,沈曦月便听春桃声泪俱下地讲了萧北夜的感人事迹,自然知道他一夜未睡,这时候又来看她,显然是没休息好。
萧北夜将汤匙放在嘴边吹了吹,确定不烫了,这才递到沈曦月嘴边,“歇了会儿,不困便起来了。”
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萧北夜确实心神难定。
沈曦月懂些医术,自然是知道“良药苦口”的道理,可是没想到这药这么苦,她狠狠地皱着眉头,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很苦?”萧北夜顿了顿手,轻声询问着。
沈曦月抬眼看着萧北夜,确实太苦了,苦得她舌根发颤,但是又怕萧北夜觉得她娇气,愣是摇了摇头,“还好。”
萧北夜搅着碗里剩下的汤药,闻上去味道是不怎么好。
他突然起身,将药碗放在了一旁的矮凳上。因着视线被床幔遮住,沈曦月也看不清他的举动。
只听到门“吱”一声开了,有凉气吹了进来。房间里放了三四个火盆,还门扉紧闭,实在是闷的很,这会儿吹吹冷风,倒也神智清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