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爻
萧北夜瞬间脸色难看,周身温度急速下跌。后方的护卫同情瞅了一把围着王妃转的糙汉,然后不约而同地惶恐低头,生怕撞自家王爷枪口上。
沈曦月闻言一惊,心里装着事,自然没有察觉萧北夜异样,而是急切地抬脚去往灶台。
“夫人来了!”王二狗拽了下娘亲的粗布裙摆,小脸藏不住欣喜,想着自己即将像话本中忍辱负重的侠客沉冤昭雪,他就兴奋激动。
他娘亲苍白的脸上泛着风寒惹来的红晕,轻声咳嗽几声,同样高兴地扯动嘴角,她相信自家孩子乖巧听话不会撒谎。
沈曦月拿出针包而来,灾民都自发尊敬让开,王二狗也随着娘亲站在一旁,他紧紧地盯着医术高超的贵夫人利落取出银针,姿势熟练地沾药汁验毒。
王二狗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小小的手掌捏紧,目不转睛等待结果,仿佛已经听见同村婶婶阿叔得知真相反过来夸奖自己,心头提前喜滋滋的。
不想,窗柩遗漏的朝阳下熠熠反光的银针色泽不改,乌黑如常的药汁缓缓流下,沈曦月连验了好几个药罐都是这个结果。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王二狗脱口而出,他年纪小藏不住心思,震惊错愕都写在脸上,其余灾民见此立马指责道:“我就说哪有人跑到破庙里下毒,二狗娘你也真是的,跟着七岁小孩瞎闹什么?也不嫌丢人!”
在一众劈头盖脸的漫责中,王二狗红了眼,声带哭腔,“不许你们说我娘!我昨晚真的看见有人下药了……呜呜呜……”
她娘不忍心地摸摸孩子的头,转身厚着脸皮欲言又止道:“夫人,您能不能再仔细瞧瞧药,二狗不是会说谎的性子。”
其实沈曦月正有此意,她能感觉到针对萧北夜的人手头皆是罕见毒物,自是不敢掉以轻心。
再说,若真有人投毒,这群灾民岂不是稀里糊涂把罪名扣在她和萧北夜头上,要是又受人不怀好意地怂恿,前世秋猎的行刺定会再次上演。
“我会的,你放心。”沈曦月和颜悦色回了一个微笑,倒把周围想劝二狗娘别再多生事端的灾民噎了回去。
语罢,沈曦月俯身嗅了嗅药汁,稀松平常的味道中夹杂一丝极淡的异香,她心一紧,连忙命护卫点火将汁水煮沸。
其间,一直被忽视的萧北夜面无表情走了过来,不咸不淡道:“你看出什么了?”
见他主动主动搭话,沈曦月自然乐意接茬,她严谨道:“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我怀疑是石爻,南疆交界处常见的毒物,形似无色白水,一发毙命,绝不留活口。”
南疆交界?萧北夜眼眸冷了几分,那不就是东黎国和若羌国接壤的地方。
沈曦月没想那么多,她话一说完,便取了沸水浇淋在外面青石板上,未几,原本棕黄的药汁风干成黑紫色,甚至小幅度腐蚀部分石板面。
围观的灾民们竞相倒抽一口凉气,王二狗涨红脸,激动大喊,“看吧,看吧,我就说有人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