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
一直旁观的皇后心神不宁,见皇帝单音应了一句,不置可否,又黑着脸挥手让钦天监监司退下,她心下一沉。
陛下这是信了司监的话?
不知当年秘闻的皇后不敢深思,软了身子坐回凳椅,她百思不得其解平西王何处招惹到监司,须得着监司拿着她当年害人的把柄相挟,令她引来皇帝听解卦运势,再借机设计陷害诋毁平西王。
皇后双脚无力,指尖泛冷,心慌不止,如同那年大皇子死讯传至皇宫的深秋雨夜一般,良心密密受谴。
而起驾回御书房的皇上,一迈步进门,扫见桌上堆叠如山的奏折,他头疼扶额,“今儿的事务为何这么多?”
太监总管苏公公惶恐低头,颤声道:“回主子,您三日未处理奏折了,自然也就堆了起来。”
皇上皱眉,有些被忤逆的不悦,“你在教朕做事吗?”
苏公公吓得立马跪下,冷汗涔涔道:“陛下误会了,奴才哪敢啊!”
“朕谅你也不敢。”皇帝居高临下冷哼一声,本就心中压着气,此时也没了处理政务的兴致,拂袖去了偏殿休息。
半响苏公公才敢爬起来,颤颤巍巍在干儿子搀扶下直起老腰,连连哀叹,“日后在圣上面前要愈加小心喽。”
干儿子进宝应和着点头,而后像想起什么,懊恼地一拍脑门,耿直口快道:“干爹,忘了给圣上说平西王递了密函上来。”
“等陛下批改奏折时再提吧,现在何必自讨没趣。”苏公公无奈地长长出了一口气,心底越发觉得昔日圣明英明的君主越发不一样了。
恰此时,疾步穿梭几条宫道回到钦天监的齐罡,习惯地将素色披风交由门边候着的太监,往里没走几步,耳边传来一阵动静,齐罡蹙眉,冷清的面容阴沉几分,干净利落推开最里面炼丹的房间,室内之景逐渐显露。
只见屏风座椅被随意掷在角落,空出的宽敞青色砖上弥漫浓烈铁锈味的血迹书写着繁复诡谲符文,四周青铜七柱灯烛灼灼燃烧,最中心一位昏死的狼狈女人腹部被生生剖开,鲜血染红衣摆,她身旁面不改色的阴柔男子正徒手在其创口处掏挖什么。
眼前的一幕恶心诡异的一幕若被沈曦月瞧见,必定心头巨震,这和她前世死前被沈如星那毒妇破开孕肚,在疼得意识模糊之时,见着的场景何其相似。
对视一秒,裴亦率先开口,“师弟你回来了?”
他面上一派自然,相当没有占用别人地盘的自觉。
齐罡秀气的眉头皱得更紧,不喜道:“宫中人多眼杂,你下次要来提前知会一声。还有,你直接就地剖腹取婴即可,何必费事将这个女人一并带来。”
裴亦知道师弟不会同意自己和沈如星的协议,故而打着马虎眼糊弄过去了,齐罡也没深究,见七星灯续灯芯的阵法有些险煞,便留在房间护法。
几个时辰之后,日暮西沉,裴亦再一睁眼,精神气一变,眼角不明显的细纹尽数消失,苍白的脸庞也多了份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