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猜测,自己今晚又要失眠了。
付明修有些暴躁的又去翻自己的衣服口袋,烟,还有那张纸片一同被翻出来,落在地上,他看都没看一眼,只找出一盒小小的药瓶。
里面放满了助眠的药物,是另一种意义上他的软肋跟命脉。
他有些颓唐潦草的将药生生咽进喉咙里,躺在**,看着头顶明亮的灯光,伸手把灯关掉了,只留着一盏小小的壁灯,等着夜晚离开。
窗帘拉起来,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一点光彩在床边,映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看上去有种脆弱又憔悴的漂亮。
安眠药的作用开始慢慢发挥,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那些痛苦跟忧虑,总算短暂的离开了付明修,他昏昏沉沉,意识逐渐瓦解。
沈白露。
付明修在彻底陷入昏睡之前,一遍一遍念她的名字,像是疯了,近乎偏执。
他想,我已经等了你三年,如果这三年都还不足够,那你想要多久,一辈子吗?
可他分明在自欺欺人,他最害怕的是地久天长,年复一年,沈白露赦免他,又赐他永恒孤独。
这是他曾经弄丢沈白露的报应。
“你发烧了。”
沈白露脑子有点晕,脸滚烫,阵阵发红,她抬起头,思考能力像退化,有些迟钝的对上洛深的脸。
“什么?”
而对方手里拿着一只温度计,一本正经的望着她,又重复一遍:“我说,你发烧了,38度5,现在,你需要休息。”
他似乎觉得荒诞:“你也真行,挨打的受伤的人难道不是我吗?为什么生病的人会是你啊?”
沈白露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觉头疼欲裂,洛深给她拿来退烧药跟一杯温水,她就着吃下去,感觉舒服一点,裹着厚厚的睡袍从**坐起身。
“没办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体一向不好。”
她揉了揉眉心:“也是老毛病了。”
洛深僵了僵,没回答,意识到那是后遗症,早年沈白露寻死觅活,自杀未遂,身子骨弱得好像一拍就能碎成无数块,精心调养好了却还是落下病根,损伤是不可逆转的。
他眼睛暗了暗,到底没提付明修,也没提昨晚的闹剧,只是对沈白露道:“你今天哪儿也别去了,躺在**给我好好休息。”
只是沈白露却听不进去,眉头皱成一个结:“不行,我今天有约。”
她脸还是红的,声音也被高烧熨帖的越绵软,窗帘是感应的,她走过去,伸手随意拨了拨,窗帘便朝着相反的两个方向缓缓拉开。
昨天下了一夜的雪,自高楼往下俯瞰,能看到地面上茫茫白色一片,人都变得很小,镶嵌在其中,像是蝼蚁。
洛深态度一下激动起来:“你约了谁?”
沈白露有些无奈的瞥他一眼:“你该不会以为是付明修吧?不是他,是纽约这边一个新锐画家,叫Lucy,约我做作品交流,她的画我还挺喜欢的,所以我今天必须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