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见付明修不说话,又对他说:“还有什么事吗?”
付明修在自己的嘴里尝到苦涩,血腥味,他逼迫自己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几乎从未有这样卑微的时刻。
“……这个画廊,是你的吗?”
沈白露摇摇头,又点点头:“只是我的作品在这里展览,我并不是这里的所有者。”
原来她就是那位新锐画师“白初夏”。
他想起自己看到那副日暮下的大海,翻卷的浪花抚摸过礁石,是美丽的玫瑰色,他从中感到一丝熟悉,现在,那熟悉感找到了原因。
付明修往前一步,沈白露看到他的动作,有些不悦的后退,满脸戒备。
“你做什么?”
他仍然死死盯着沈白露:“我想买画,“可以吗?”
沈白露本来想说,抱歉,我的画不卖给你,复而又觉得有些欲盖弥彰。
既然尽力逃避却还是遇上了,那让他彻底死心最好的方式不是处处否决,而是无视。
三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她语气平淡,试图向付明修传递自己的想法。
“我们之间有过故事,但已经是过去,人总要先前看。”
她盯着付明修:“我已经做到了,希望你也可以。”
付明修轻笑一声,努力保持着体面:“我知道的,我没有想要强迫你的意思,我真的只是……很喜欢你的作品。”
开玩笑。
沈白露清楚他目的不纯。
他说得好听,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情绪却似乎能暴露所有。
真想不到,有一天喜怒从不形于色的付明修,也会因为这样荒诞的原因将自己的软肋完全**在她的面前:
“可以。”
于是她笑起来,客气的,公事公办的,甚至连嫌恶也没有,她确确实实已经完全释然了。
“您是想买我哪幅作品?”
付明修带她走到那副精心描摹的油画之下,指了指:“这个。”
沈白露也抬起头,看那副画,神色微动,似乎想到些什么——
也理应想到些什么,这是他们之间最刻骨铭心的回忆,付明修甚至有点希望她会皱起眉头,说一句“这是非卖品”。
可是都没有。
她很快便转过脸来,朝着付明修如是说道:“可以,这幅价格是一百五十万左右,如果您有需要,可以联系我的经理人。”
沈白露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付明修,态度坦****,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买家。
付明修接过来,露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好。”
沈白露的一切,她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动作,都在传达着对付明修的不屑。
付明修被这份淡然伤到体无完肤,可他一个字说不出来。
是他活该。
而在接过名片的瞬间,付明修的动作却忽然有些愣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白露纤细白皙的手指上,并且看到了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
戴在中指上,细细的一圈,上面镶着颗肉眼可见精心打磨价格不菲的钻石,散发着璀璨又刺眼的光芒。
“你订婚了?”
他如坠冰窟,只是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