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付明修脸上的那点愉悦忽然褪尽,变得凝重:“你都知道了。”
沈白露的笑声更夸张,几乎尖利。
她转过头,望向付明修,泪水越泛滥,眼眶越红,配上苍白的面色,看上去有种吊诡的艳丽。
“蒋珊死了。”
沈白露有些神经质的重复了一遍:“蒋珊死了——而你甚至不愿意告诉我,把我蒙在鼓里,让我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付明修露出几分痛苦之色:“我不是故意的。”
他辩解道:“你的抑郁症已经到那种程度了,我要怎么跟你开口——”
“你闭嘴!”
沈白露涨红了脸,她胸口起伏的越发剧烈,如同溺水的人一般止不住的低低喘息。
“我不想听……我只想回家。”
说到这一句时,她语气里的哭腔几乎要溢出来了。
付明修未尝听不懂,但他仍然在装傻,他牵着沈白露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语气柔和的同她道:“现在不就在家里吗?”
付明修说:“我不会再锁上门了,等到你病好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你的房间想要怎么布置都可以,只要你说,我们就可以——”
沈白露却觉得无比可笑。
她打断他:“我不想呆在这里。”
沈白露的家没有这么豪华,没有这么夸张,是跟蒋珊挤在一间小小的廉价出租房。
墙壁潮湿,角落被水打湿,生出点点霉斑,蒋珊便买来碎花的墙纸,他们两个人一点一点贴好,于是逼仄破旧的房间忽然变成了一方小小的森林。
她闻到森林的气息,冷冷的,青翠的,雨后的树木有独特的芬芳。
窗帘也是浅浅的绿色,晚上的时候月光便穿过朦胧的质地,落在她的眼睛里,那也是属于春天的月亮。
她跟蒋珊躺在一起,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于是时间变得很慢很慢,很悠闲,也很温柔。
“我讨厌这里。”
沈白露说:“讨厌这里的床,这里的窗户,这里的地板,这里的一切。”
她在**被付明修强迫般进入,疼痛心裂肺,窗户宽阔又狭窄,外面是她摸不到的天空,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她最不想看到的东西,勾引出最绝望最痛苦的回忆。
而付明修对她说:“那就都换掉。”
他似乎还并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把床,把窗户,把地板,把这里的一切都换掉。”
付明修讨好人的样子很罕见,落在沈白露眼中,却也很可笑:“只要你喜欢,我们可以全部换成你喜欢的款式。”
可是她想要的不是这个。
沈白露的眼泪跟小声都忽然全部停下来了,她直直的望向付明修,一字一句轻声道:“那能不能把你换掉,我最讨厌的,其实还是你。”
付明修愣住了。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过于荒唐的发言,想了想,又似乎明白这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