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承诺根本不能让沈白露开心起来。
她感到自己再度被激怒了,屈辱歇斯底里涌上来。
沈白露把脸也埋在掌心里,皮肤涨得通红,肩膀不停抽搐着。
过了一会儿,付明修看过去,才发现她是在无声的哭。
沈白露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的样子,付明修也算看过很多次。
他有时候会对她心软,有时候不会。
没有哪一次他能比这次更难受,也没有那一次,他能比这一次更铁石心肠。
沈白露断断续续骂他:“你是个畜生,你就不能放过我,我到了八辈子霉才喜欢上你,要是有下辈子,我就算灰飞烟灭也不想和你遇上。”
但付明修几乎冷血的想。
不可能。
他要永远留住她,那就是永永远远留住她。
爱和恨纠缠在一起,会变成终身禁锢他们彼此的暗锁。
沈白露被斩断了过去,斩断了未来,就像掐断了翅膀的金丝雀,被永远困在这富丽堂皇的鸟笼里。
付明修需要她,又厌恶她,在她身上思念十几岁的自己,思念她年轻而不顾一切的爱,又怨恨她带走了赵琼,他十几岁时最重要的女孩。
他的青春,他最强烈的情绪波动,全由她来赐予,而如今她要吞下苦果,一遍一遍供他赏玩。
厄运。
究极的厄运。
付明修又吻她,没有更过火更直白的交流,他反倒喜欢上了这种温柔的方式。
但是沈白露接收不到他的温柔,她只觉得很冷,如坠冰窟。
第二天沈白露醒过来的时候,腕骨上缠绕纠结的领带已经被解开了,只留下一点淡淡血痕,昭示着昨晚一切的争吵跟不愉快。
付明修不在房间里,她头痛欲裂,是醉酒的后遗症。
沈白露昨晚哭着哭着哭累了,就睡着了。
她隐约里记得有谁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庞,给她柔情千种,给她一些安抚。
她在梦里疑心那是父亲,死去已久的父亲。
他掌心宽厚,穿着整齐的西装跟铮亮的皮鞋,年纪不小,但是精力很充沛,说话永远慢条斯理,儒雅而温柔。
他牵着沈白露,给她看书,讲故事。
在沈白露年岁渐长之后,他又用最严格的方式来要求她,不容她有半点失误。
他说你是我的小公主,但你也是沈家的继承人,你总要承担起这一切。
沈白露很清楚,自己在做梦。
可是她还是想要这个梦能够做得久一点,再久一点,如果可以,最好一辈子不要醒来。
她还是醒了,床边空无一人。
抚摸她的人自然也不可能是父亲,最有可能的,是无耻的付明修,或者说,只可能是无耻的付明修。
但是她不愿相信,付明修假惺惺的温柔只会让她作呕。
沈白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慢慢从**站起身,要去开门,忽然再度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付明修说到做到。
门被从外面反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