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是动手脚的人宅心仁厚,想要给他留下一线生机。
而是错误估算了他的能力,大概觉得,越高的距离,他死的就越彻底。
那是谁想让他死?
付明修暂时猜不到。
毕竟,想让他死的人,那可太多太多了。
抓住树木的时候,付明修总算松了口气。
掌心被粗糙的树皮摩擦,几乎要渗出血。
疼痛无比清晰,他却仿佛不觉,手臂因为过度绽开条条青筋。
沈白露紧紧闭着眼,感到不再失重,才缓缓睁开。
她耳边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还有树叶簌簌的响动。
脚下是万丈悬崖,山顶离得很远,他们挂在山壁的树枝上,仅仅靠付明修一只手支撑。
正当她要说些什么,绳索裂空声在头顶响起。
沈白露抬头去看,只见那门户大开的缆车已经朝着底下森林的方向坠落而去,发出一声很远很远的轻微闷响。
付明修说的没错。
如果他们刚才踟蹰不前,没有往下跳,现在已经死无葬身之地。
两人诡异的安静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沈白露才艰涩的开口道:“谢谢。”
她也清楚,其实付明修本来可以将她扔下的。
在生死面前,恩怨不再重要,那点廉价的好感自然也一样。
付明修却显然并不在乎她的感恩。
“我们先上去,不然撑不了多久。”
这凶险至极的场面几乎令沈白露大脑一片空白。
她思考能力也跟着罢工,过了会儿才明白过来付明修的意思。
沈白露低头看了眼笼着薄雾的密林,又抬头看近在咫尺的树枝。
她非常明白,的确不能耽搁。
付明修还要抱着她,支撑两人的重量全靠一只手。
但是,道理她很明白,手脚却不听话的发软,几乎没有力气。
沈白露牙根都在颤,强撑着对付明修道:“好,你……等我做下心理准备。”
像是害怕付明修生气,她复而补充道:“就,就几秒,我不会耽误时间的。”
付明修却并不恼怒于她的胆怯与退缩,只是道:“哭没用,别哭了。”
沈白露道:“我知道,我只是——”
只是控制不住。
付明修大概也意识到这一点,他叹了口气,对沈白露说:“看着我。”
见沈白露一动不动,他又重复一遍。
“抬起头来,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