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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赤潮鲛人讯（第1页）

岩缝里静得能听见海风穿隙的呜咽，结界光晕弱得像风中残烛，勉强隔开湿冷海风与紊乱灵气。小安盘膝而坐，指尖反复摩挲着怀中冰凉的鳞片，那道裂痕如同一道疤，刻在鳞身也刻在他心上——这是父亲沉眠的寂灭星辰心核，是他们唯一的念想，也是此刻最沉的牵挂。丹药的温煦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修复着传送与激战留下的创伤，可心源之力依旧滞涩，像是被无形的尘埃堵住。他睁眼时，冰蓝眼眸映着岩缝外的阴沉天色，思绪翻涌：东海茫茫，古鲛人海沟遗迹在哪？父亲的残魂该如何温养？远处海天相接处那抹暗红，又藏着怎样的凶险？“雨停了。”小夭的声音打破沉寂，她扶着岩壁站起身，裙摆还沾着沙砾与湿气，“我们去岛上看看，总能找到些线索。”两人走出岩缝，潮声漫过礁石，带着咸腥的风刮在脸上。岛屿不大，地形崎岖，低矮的耐盐灌木贴着地面生长，叶片上凝着白霜般的盐粒，几株枯树枝桠扭曲如鬼爪，直指灰暗天空。越往东走，空气中的硫磺味越浓，像是有座沉睡的火山藏在海底。在岛屿中部的高岩上，他们发现了一处人工痕迹：石块堆砌的圆形平台，中心积着冷灰，周围散落着风化的鱼骨与贝壳，边缘石块上留着几道平行划痕，槽缝里嵌着暗红污渍，腥咸中裹着一丝阴冷的污浊气。“有人在这里待过，不是近期。”小安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灰烬，“鱼骨风化严重，划痕里的血迹也干硬了，至少是数月前的痕迹。”小夭望着东南方向，眉头拧成结：“你看那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海天相接处的暗红光芒竟在缓缓搏动，像一颗畸形的心脏，将那片海域染成诡异的深紫色。怀中鳞片突然传来一丝极淡的寒意，裂痕处掠过一丝排斥感，像是在抗拒那红光的气息。“那不是火山。”小夭的皓翎月华之力对水元波动极为敏感，语气凝重，“那股气息混乱又霸道，带着侵蚀力，像是某种力量泄露，把海水都污染了。”两人继续向北探索，在一处隐蔽海湾撞见了更触目惊心的景象：沙滩上散落着破碎的船板、锈蚀的矛头，几具灰黑色骸骨半埋在沙砾中，骨骼表面布满细小的腐蚀孔洞，姿势扭曲得狰狞。不远处，几块巨大的鱼骨碎片泛着暗沉光泽，边缘有锯齿状的腐蚀痕迹，同样裹着那股阴冷污浊的气息。“这里发生过惨烈的战斗。”小夭捂住口鼻，脸色发白，“这些骸骨……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小安的目光落在一具人类骸骨的盆骨上，那里卡着半片锈蚀的金属片，上面隐约有个模糊的船锚标记。他刚要伸手去捡，耳边突然捕捉到一阵异样的声响——是划水声，混着压抑的、痛苦的喘息，正从海湾外的海面传来。“有人来了。”他立刻拉着小夭躲到礁石后，收敛气息，凝神望去。铅灰色的海面上，一道细长水线破浪而来，速度快得惊人。那不是船，而是一个上半身似人、下半身拖着银蓝色鱼尾的生物！淡蓝色的皮肤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淡蓝色血液顺着伤口渗出，鳍状耳朵耷拉着，颈侧鳃裂翕动得越来越慢，显然已是强弩之末。“是鲛人！”小夭低呼出声，眼中满是惊讶。皓翎传说中，鲛人居于深海，行踪神秘，竟会出现在这凶险的浅海，还这般狼狈。鲛人挣扎着冲上碎石滩，鱼尾在柔和光晕中分化成双腿，脚趾间残留着蹼状结构。他瘫倒在地，剧烈咳嗽着，淡金色的眼瞳里满是恐惧与警惕，扫视着四周，最终定格在小安藏身的礁石方向。“我们没有恶意。”小安缓缓站起身，保持着安全距离，语气尽量平缓，“你伤得很重，需要帮忙吗？”鲛人猛地绷紧身体，想要后退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跌坐回去。“人……人类？”他的声音嘶哑艰涩，带着奇异的卷舌音，“你们……是谁？为何在此？”“我们是遇难的旅人，被风暴卷到这里。”小安半真半假地回应，目光扫过沙滩上的骸骨，“这附近不太平，你似乎在被追杀？”鲛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愈发苍白，眼中闪过深切的悲伤。他咬着下唇犹豫片刻，终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帮……帮我离开水边……有东西追来……”话音未落，海面突然传来“咕噜咕噜”的异响，像是无数粘稠气泡破裂。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随风弥漫，比沙滩上的骸骨气息更污浊、更霸道。小安心源感知铺开，只见百丈外的海水中，一团暗红发黑的阴影正在快速膨胀，搅动着海水如沸腾般翻滚。“是赤潮腐化者！”鲛人看到那团阴影，发出尖锐的嘶鸣，眼中满是绝望，“它们被赤渊气息污染，会吞噬一切活物！”话音刚落，那团阴影破水而出——竟是一条堪比小型鲸鱼的怪鱼！全身覆盖着蠕动的暗红肉瘤，缝隙中渗出浑浊粘液，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数条粗壮触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所过之处，砂石都被腐蚀得冒起白烟。，！“娘，带他走！”小安一把将鲛人推向小夭，腰间星辰剑“锵”然出鞘。剑身亮起银蓝星辉，映着他冰蓝的眼眸，“我来挡住它！”小夭立刻架起虚弱的鲛人，朝着岛屿内陆的灌木丛退去。怪鱼嘶吼着冲上沙滩，触手带着腥风与粘液，朝着小安狠狠抽来！小安脚步一错，身形如柳絮般避开攻击，剑光贴着肉瘤缝隙擦过，银蓝星力像烧红的针，扎得怪物发出滋滋惨叫。这柄得自霜语星枢的长剑，蕴含着聆海者的纯净星辰之力，正是污秽气息的克星。他不与怪物硬拼，借着地形辗转腾挪，每一剑都精准刺向肉瘤薄弱处，将星力尽数灌入。十几个回合下来，小安抓住怪物扑击的破绽，身形陡然加速，剑尖凝聚的星芒如流星坠地，狠狠刺入怪鱼头部中心！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剧烈抽搐着翻滚，污血与粘液淌了一地，最终化为一滩脓水渗入沙砾，只留下几块布满孔洞的黑骨。小安喘着气收剑，气血翻涌——伤势未愈的身体经此一战，已然有些支撑不住。“安儿，你没事吧？”小夭扶着鲛人迎上来，眼中满是关切。鲛人倚着岩石坐下，淡金色的眼眸望着小安，震惊中带着感激，还有一丝未散的戒备。“多谢……相救。”他嘶哑着开口，目光落在小安的长剑上，又扫过他怀中，“你身上……有星辰的味道，还有种很冷的气息……不像普通人类。”小安取出伤药递给他：“先处理伤口，那些粘液有腐蚀性。”鲛人接过药瓶，娴熟地敷上伤口，淡蓝色的血液很快止住。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叫澜，是碧波渊哨卫队的斥候。你们……不是普通旅人吧？这片海域靠近赤渊溢流区，寻常人根本不会来。”小安与小夭对视一眼，决定坦诚几分：“我们在找一处遗迹，或许你听过——古鲛人海沟遗迹。”澜的瞳孔骤然收缩，淡蓝色的脸瞬间失去血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你们找那里做什么？那是禁区！是诅咒之地！离赤渊喷发口最近的死亡海沟！我的同伴去侦查，要么失踪，要么变成了刚才那种怪物！”他激动地想要站起，却被伤口牵扯得痛呼出声，声音颤抖：“去不得！万万去不得！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让你们去送死！”“赤渊……到底是什么？”小安的声音低沉，目光望向那抹搏动的暗红，怀中鳞片的排斥感愈发清晰。澜望着红光的方向，脸上露出刻入骨髓的恐惧与悲哀，声音因痛苦而发颤：“赤渊是撕裂东海海底的地狱之口，是一切灾难的源头。”他缓缓诉说，声音嘶哑却清晰：“百年前，东海海底突然传来巨响，一条深不见底的海沟裂开，赤红的岩浆与黑色的污秽气息喷涌而出，将大片海域染成暗红。那就是赤渊。起初只是海水升温，可后来，靠近赤渊的生物开始异变，变得狂暴嗜血，皮肤长出肉瘤，就像刚才的腐化者。”“我们鲛人族世代守护东海，试图封印赤渊，可那污秽气息太强，我们的力量根本抵挡不住。”澜的眼中滚下晶莹的泪珠，落地化作细小的珍珠，“碧波渊的族人越来越少，要么被腐化者吞噬，要么被赤渊气息侵蚀，变成了没有理智的怪物。古鲛人海沟遗迹就在赤渊喷发口上方，那里的封印早就碎了，现在是最危险的污染核心区。”小安心头一沉。原来赤渊就是终焉之息的泄露点，与归墟的太初之影同源。而古鲛人海沟遗迹，竟成了污染最严重的地方。可鳞片的指引不会错，那里一定藏着关键线索，或许是对抗污染的方法，甚至是温养父亲心核的契机。“你说遗迹里有封印？”小安追问，“是什么样的封印？是谁留下的？”澜摇摇头：“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听族中长老说，那是上古先民留下的，用来镇压海底的黑暗。赤渊喷发后，封印就失效了。长老们说，只有找到上古星辰之力的传承者，才能重新激活封印，可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见过……”他的目光突然落在小安怀中，瞳孔微微一缩：“你身上的气息……很像长老说的星辰之力。还有那位夫人，身上的水元之力纯净得不像话，像是……传说中的皓翎王族？”小夭浑身一僵，没想到竟被鲛人识破了身份。“我们的确能对抗污染。”小安不再隐瞒，指尖亮起一缕银蓝星力，“我需要去古鲛人海沟遗迹，不是去送死，是去寻找封印的方法。只有封住赤渊，你们鲛人族，还有这片东海，才能真正安全。”澜愣住了，眼中的恐惧渐渐被希冀取代，却又很快被疑虑覆盖：“可那里太危险了，赤渊深处……有更可怕的东西在沉睡。我们派去的最强斥候，也没能活着回来。”“无论有多危险，都必须去。”小安握紧怀中鳞片，冰蓝眼眸中满是决绝，“那不仅是你们的宿命，也是我们的责任。”，！海风卷着咸腥掠过，远处赤渊的红光依旧在缓缓搏动，像是在嘲讽着渺小的反抗者。澜望着小安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小夭眼中的温和与决绝，沉默了许久，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可以带你们去。”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碧波渊还有最后一处秘密航道，能避开大部分腐化者，直达古鲛人海沟外围。但我有一个条件。”“你说。”小安立刻回应。“如果你们真能重新激活封印，”澜的眼中满是恳求，“请救救碧波渊的族人，救救东海。”小安重重点头：“我答应你。只要能激活封印，我定会尽力清除污染，救回你的族人。”澜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露出一丝疲惫却释然的笑容。他扶着岩石站起身，虽然依旧虚弱，眼中却燃起了久违的光芒：“航道需要准备，我们得先回碧波渊取些物资。那里离这里不远，半日航程就能到。”小安看向母亲，小夭轻轻点头，眼中满是支持。他们收拾好行囊，跟着澜朝着岛屿南端的隐秘港湾走去。那里停着一艘小巧的鲛人民舟，船身由某种透明珊瑚制成，能与海水融为一体，不易被察觉。登上民舟时，小安再次望向那抹暗红的赤渊。怀中的鳞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裂痕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像是父亲的意志在回应。前路依旧凶险，古鲛人海沟遗迹藏着未知的危机，赤渊深处的怪物更是难以预料。但此刻，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有母亲的陪伴，有父亲残魂的守护，还有了鲛人的指引。民舟悄然划入深海，如同一条透明的鱼，朝着碧波渊的方向驶去。东海的风浪在船舷外翻滚，赤渊的红光在天际闪烁，一场关乎东海存亡、关乎终焉对抗的冒险，即将在古鲛人海沟的黑暗深处，正式拉开帷幕。：（）长相思之朔月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