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永别
话题到了这里,已经彻底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卫岁略显尴尬地收回了挡住她去路的腿,温扶棠便毫不犹豫地径直从他身边跃过。
身后的侍卫谁都没敢伸手去拦,卫岁也就只站在原地,负手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夜已渐深,但似乎还没到要落钥的地步,是以宫中往来游走的人还是很多。
因为温扶棠头上戴着遮面的斗笠,所以众人看不出来她的样子。
但见她衣着怪异,人们往来路过时,总是难免要多侧目看她两眼。
她提着裙摆镇定自若地走出华宫前四门,跨过又一道宫槛之际,无意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略显迟疑的叫喊声。
“费了多大的力才回来,这就要走了?”
刹那间,温扶棠的身子僵在了原地。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做好心理建设回过头。
不远处的福康端着手臂默,默地隔着层层黑纱与她对视。
明明她连斗笠都没摘,福康却就是分明地能看出来这个人就是自己。
“别怕。”福康偏头朝她笑了一下,脚步一寸寸向她靠近,“我不告诉卫禧,也不会去声张。除了我,没人知道你回来过。”
温扶棠忍不住叹了口气,“原本谁也不想告诉来着,没想到还是碰上你了。”
些许的泪意涌上眼眶,她抿唇别过头,语气有些许的傲娇,“你眼睛怎么这么灵?”
福康能理解她的心情,也晓得这种此生再无归期的最后一面有多残忍。两个人心照不宣地避开了这个话题,福康低头看了一眼裙摆,迟疑提议道:“来都来了,不急于这一时了。不如去百花池走走?”
深吸口气后,温扶棠颔首,“……听你的。”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到了临近的百花池。
夜晚的百花池中半边娇色边片霜,福康拨弄着枝叶上的雾气凝珠,转身与她叹息,这根卡在皇室喉咙里的刺,总算是顺利地拔掉了。”
温扶棠看了看她沾上水珠的指尖,而后又抬起头看了看她的眼睛,目光中带着几分彷徨,“真的拔掉了吗?楚野在得知温子成被拿下狱的当夜就死了,现在都没查出来是自尽还是他杀。单是自尽也便罢了,若是他杀,说明是有人有意要拔掉温子成所有的党羽。这说明什么?”
福康抬起头看她,她喘了口气,又缓道:“诚然,楚野是温子成的走狗。但放大来说,无论如何,他也还是卫氏江山的臣民。如楚野这般的角色,朝中不知几多。这一场暗战打下来,又何止伤筋动骨之说。”
打得不好,内忧遍地开花,没准是会要了北昭朝廷的性命的。
福康也被她说得神情凝重了几分,温扶棠揣摩了一番,又道:“经此一番,朝中或许会迎来一次大换血。你有什么好的人选吗?”
“你问我?”福康有点诧异,“我没听错罢?”
温扶棠点了点头,“没有,就是在问你。你人脉甚广,在京中处处都说得上话,不如帮衬着卫岁观望一些,推荐点能补上去做顶梁柱的好人才。补一补即将空下来的官位。”
福康身在后宫,多年来又没有站队倾向,最主要的是卫岁耽搁了她这么多年,心中多少对她存有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