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成长的残忍（第2页）

怎么办呢，她也不想走得这么彻底决绝，她还有许多未竟的事业在等待着她去圆满。

她想一展宏图，力挽山河于倾颓，看卫禧安生顺遂地走到属于自己的时代。

可惜他们已经不愿意再给她这个机会了。

不与卑劣同流合污，就要被排挤到没有生路。

她亦是无可奈何。

“没关系，朕都懂的。”他伸手轻轻地揩去她颊边的眼泪，眼底也蓄满了一片亮晶晶的水花，“从前朕或许糊涂，但自你此番回宫后，你的难处和苦楚，朕是有目共睹的。朕也幡然理解为什么当初你会不告而别……”

后面的话有点煽情，他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以舌抵住了话头，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

转而有些自嘲又惋惜地叹道：“只是可惜，朕勤奋功课的模样，母后以后看不到了。”

“不会看不到的。”温扶棠抓着他的肩膀，真情实感地笑道，“你走过的痕迹，努力过的每一日、每一刻，都不会白白荒废。母后即使不在你身边，也会在北昭的任何一个角落看到。只要我一天还是北昭的子民，就一天都沐浴在你的威严于光辉之下。我不胜荣幸，亦欣然万分。”

卫禧听了她的话，努力憋回了自己的泪意，眼底也渐渐亮起了一片光，“所以你还会在，对吗？”

“对，母后一直都会在。”温扶棠强忍着心底澎湃的热意和难耐的情绪，拢了一把头发，抬眼仔细去看他，“母后会在天涯海角的任何一处，仔细地看着你成长过程中的每一个精彩时刻。你掌权，你破军，你御敌，你杀四方，母后都会看得到。禧儿一直都是母后的骄傲。你要相信，母后不是离开你了，而是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一种方式，去为你的前程铺路。去为我们的再次重逢而铺路。”

到此，卫禧完全被她安抚且说服住了。

他歪歪脑袋低头看向她的脸，忽然有那么一刻心生释然。他轻叹口气，眼中透出了不该他这个年纪才有的沉稳与果决，“其实走了也好。去天涯海角罢，去和他过你想要的生活。深宫诡谲云波、尔虞我诈，不适合你这样的初出茅庐的小丫头。”

小丫头？

她撇嘴看他，脸上隐隐流露出有些恼然的神情，“七八岁的小大人说他的母后是小丫头，你听听这像话吗？”

“或许多有不敬，但这确实就是朕的真心话。”他笑得狡黠，“母后要承认，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宜在这样明争暗斗的日子里生存下去的。至少，你便不适宜。”

温扶棠状似平静地咽下一口血水，忍着痛露出一个愿闻其详的表情。

封衍在旁边看得默默收紧了手臂。

卫禧浑然不觉，继续道：“你天真有余，却谋略不足，总不愿意相信人性的恶，所以才会总是受人掣肘。”

啧，原来连小皇帝都看得出来她不适合宫斗。

看来她属实要改变一下自己这个救国的线路策略了。

她含笑看着他的眼睛不说话，卫禧在她的笑容里上前一步，倾身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过母后为北昭做的，已经足够尽心尽力了。余下的事，余下的责任，就交给朕罢。朕身为北昭的帝王，也是时候该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了。”

曾经她说最喜欢有人这也拍拍她的头，他记下了，今日便以如此方式为她送行。

温扶棠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卫禧的蜕变与成长，竟是需要以如此决绝的方式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