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扶棠看他已经濒临暴走,晓得在往下说也是得不到什么想要的答案了,便顺从着点头起身,款步外挪,“含陶,走了。”
不能说不气,温扶棠脸上装得从容,但离开他寝宫的脚步却宛如生了火,一路“噌噌”地走。
途中碰上了正往这边走的小皇帝。
后者有些兴奋地跳到温扶棠眼前,歪着脑袋和她搭话,“哎?母后也是来看允皇叔的吗?”
温扶棠现在一听这个名字就感到心烦意乱,她假笑着抬手揉了一把小皇帝的脑袋,转身拉下脸有些沉默地继续往前走。
小皇帝不明所以,皱眉跳脚喊她,“母后?母后……”
但温扶棠已然不想再回头。
好在小皇帝也没太执着,叫了几声没追上人就放弃了。含陶眼看着小皇帝的背影踏过宫门,适才小心地收回目光,低声道:“这允王毕竟远在塞外多年,很久没有感受过柴桑的风土人情了,已然不晓得身为皇室贵胄,就要有天家的威严。言辞间多有放浪形骸的地方,您别和他一般见识,也别往心里去。”
温扶棠越过和宁宫的门,有些冷淡地抬手揉了一把含陶的脑袋,低声叹道:“含陶,即使你不劝我,我可以劝服自己的。”
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生气依旧难免。
含陶听她这么说,便知趣地不再劝了,连带着缩回了踏进殿门的半只脚,“那主子歇息罢,奴婢就先下去了,您有事随时喊奴婢。”
“嗯。”
殿门关上,温扶棠脱了繁复的钗环,开始坐在桌边缓神。
为了平复心情,她走到书案前,摊开纸砚准备练字静心。
却不消片刻,外面又有人叮叮咣咣地打算闯进来。
没等她出声阻拦,来人便已推开门,慢慢悠悠地走过来,点步坐在了她的桌角,“早晨卫禧来了,说你从允王的寝宫出来面色十分不好,看上去似乎是被气到了。”
温扶棠低头没说话。
福康见状抻头凑过来仔细地贴着她的脸颊打量她,气得她甩下手中的毛笔,恼然地仰头朝她翻了个白眼,“你走远点行不行?太烦人了。”
“该。”福康淡淡地说着风凉话,“你就是欠调理,那是什么人,我身为他的侄女都懒得凑过去,你倒是巴巴地上去触霉头。”
温扶棠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福康往外走两步,走到殿檐便上的的梁柱底下,随手扒拉着宫檐下的风铃,带起一阵清脆的响动。
响动声里,她一字一顿,“经过卫岁的挑唆,他现在早就对温家恨之入骨了。你凑过去,不是自找没趣吗?”
温扶棠忍不住蹙起眉头,“可是我已经和他说得很明白了,我和温家没有关系。”
“说了人就该信吗?”福康忍不住嗤笑,“你是十八,不是三岁,嗯?温子成还说自己没有夺帝的心思呢,你看谁信了?”
“……”
说得很有道理,她竟无从反驳。
合着允王不是不知者无罪,他是压根就不相信她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