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
隔日晨起,温扶棠起来后无端感觉心头一阵压抑,推开窗一看,才晓得是宫中下雨了。
雨珠顺着檐角成线落下,如大小碎珠砸进玉盘般,在青石板上弹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吃过早膳后,温扶棠和含陶打算出去走走。
她撑着伞提起裙摆才从檐下走出几步,打眼就看见外面有人急匆匆地跑过来了。
差点与她撞个满怀。
“回禀太后娘娘,温老国丈求见。”
含陶面色一凝,立刻回身去看主子。后者的神情也有些诧异,“求见哀家?”
“是。”
她一边走一边叹气。
看来封衍的乌鸦嘴真的是很灵验。
昨日刚念叨完,今天这人就找上门来了。
她沉着心思将人迎进了门,彼时福康正在内殿绣花。
殿门半掩,福康透过殿门的缝隙看了他们一眼,旋即起身朝温老行了个礼。
而后便默默地坐下绣花,不再抬头了。
温老边走边转眼看着她居住的偏殿,状似心疼地低叹了一句,“好好一个太后,居然被欺负到连自己的寝宫都回不得。卫岁这次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
温扶棠干笑两声,“哦,是哀家主动要让出和宁宫给圣僧们居住的,不关摄政王的事,您无须责怪他。”
为了逆着温老的话,她忍着恶心也要为卫岁辩驳。
一时间也不晓得是膈应他更多,还膈应自己更多。
温老被她说得也确实沉默了一瞬,她便趁机问了一句,“您确定要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在长公主的地界,说些她与温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温老意会,顿时一个冷眼瞟过来,“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让旁人晓得的吗?”
她点头冷笑一声,“好。”
遂顺势把人引进了偏殿内。
彼时温茶轻续,软烟飘浮。
温扶棠翘着护甲撇了撇杯中的浮沫,有些冷淡地与对面的温老道:“您此番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现在举城皆知她与温家势同水火,依照温老的性子恨不得与她老死不相往来,现在怎么肯软下身段来找她。
简直是太阳打西面出来了。
温老笑得一派温和,“要事自然是有的,不过就要看你肯不肯合作了。”
温扶棠面色一凛。
下一刻,他有些肃穆道:“这几日温家可能有一个大计划,你身为温家的嫡女,如果还能继续为温家效力。过往的事,我可以与你不计前嫌。”
不可能。
然而还没等温扶棠把这三个字说出口,温老又道:“从前种种,我只当你年少鲁莽,说过去也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