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
高僧们一在和宁宫安顿好,立刻就派人来藏书阁传呼慧可和寂心了。
“和宁宫?”慧可听得直皱眉,“那不是太后的寝宫吗?”
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大片的墨渍晕开在宣纸中央,封衍若无其事地移开手,低头继续奋笔疾书。
“不管是哪,总归是有了个安身的地方。”小和尚想起卫岁昨夜说得那些话,神情有些颓唐,“您和寂心还是先回去歇息一下罢。”
慧可思忖片刻便坐起身来,封衍跪在原处一动不动,慧可作势要去扶他,“回去歇一歇再写罢,寂心。一直熬着身子会吃不消的。”
封衍推拒开慧可的手,抿唇微微一笑,“无妨,我怕再拖下去会忘了,趁着还有记忆,赶紧多写一些。”
寂心摆明着不愿意和他们走,慧可也不好强求,只得先跟着来的小和尚离开了。
一觉睡到天大亮的温扶棠在含陶的侍奉下惬意起身,吐净口中的温水后,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他回去了吗?”
含陶瞬间就感知到了她话里的含义,“您说寂心吗?据说还在藏书阁里没出来呢。”
温扶棠垂眸笑得有些轻嘲,“是出不来,还是不肯出来?”
含陶不敢说话了。
料想那些高僧应当劝不动驴脾气的封衍,没有办法,穿戴整齐后温扶棠只好亲自来到藏书阁寻他。
这并不是陌生的地方,当初翻找太嫔们的卷宗名录的时候,他们两个也来过。
不过当时的心境与此刻自是截然不同。
楼台依旧,物是人非。
思量间,她已经提着裙摆上了阁楼,打眼就瞧见了跪在书案前的封衍。
后者头都没抬,余光瞥见她的裙角,便冷静地开了口,“你怎么来了?”
温扶棠的脚停在了他的书案前,“听说你抄了一夜的书,也该回去休息一下了。”
“不必。”模样冷淡得仿佛与她从不是旧相识。
她有点心烦意乱,劈手就夺下他掌下的宣纸,他顺势抬起头,正对上她明亮锋利的眼。
温扶棠道:“高僧禅院的人都搬去了和宁宫,听说你不肯回去。”
封衍别过头去,避而未答。
“是因为那里是和宁宫吗?”温扶棠追问了一句。
“……”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封衍依旧没开口。
温扶棠就懂了,“这么怕碰见我?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值得你如此左右躲藏?”
今日的封衍就是打定主意要做一个哑巴了。
温扶棠也不强求,轻飘飘地甩开手中的宣纸,“我已经搬走了,地方让给你们住。这回你不用害怕了,回去歇息罢。”
薄如蝉翼的纸片随风飘飘落下,封衍起身去捡,低垂的眉宇间一片淡漠,出口的话却无比执拗,“我不回去。”
“?”温扶棠皱起眉,“我都不住了,你还要和谁闹别扭?”
封衍的表情有些无奈,“我没有闹别扭。”
他只是不想再踏进和宁宫而已。
有关她的回忆,他都不想再触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