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扶棠也笑了,“你说我挑男人不行,是觉得自己不大行,还是觉得封衍不大行?”
时隔那么久,她总算可以笑谈似的提起当时的那出尴尬事。
“我可以说全都吗?”李从风煞有介事地微微冥想,“还有那个看起来就很晦气的严言。”
“……”
好了,不许再说了,至少给她留件底裤罢。
这时余光瞥见韩黛抱着孩子从里头走出来,李从风立刻迎了上去,“干嘛出来?”
温扶棠撇了撇嘴,趁着他分神的间隙赶紧溜走了。
等到韩黛终于修养好出了月子,他们也正式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下山那日,伽声寺的宝塔渐渐消失在马蹄声外,温扶棠掀开帘子回望尘路,目光中隐隐透着惆怅和惘然。
韩黛有些好奇地询问,“是落下什么了吗?”
温扶棠回过神来,笑着她摇了摇头,“找不到了,不过无妨。”
落下了那个来路上一直不离不弃地陪她的人,而且她也没有办法把他再找回来了。
之后的一路温扶棠的兴致都不太高,李从风和韩黛都隐隐约约猜出了她的心思,却没有办法出言宽慰什么,无声地将忍着她的坏脾气。
直到马车终于踏过了柴桑城的城门。
大抵是受到了皇宫诡谲云波的感召,温扶棠的骨血里久违地燃起了斗志。
进宫复命前,她朝李从风借了点钱,在城中最好的成衣铺买了一身华丽的裙袍,又请人给自己点了时下最受欢迎的落梅妆。
穿戴整齐后,温扶棠坐着华贵的马车,风风光光、且来势汹汹地一路踏过了重重朱门。
引得诸人侧目行礼。
依照礼数,进宫后她先要和卫岁打个照面。
她依照宫人的指引一路走到玄武殿,彼时温老刚好也在和卫岁商讨要事,余光瞥见温扶棠款步走进殿门,脸色瞬间冷得不像话。
他一早就听说了温扶棠要回京的消息,也曾从中作梗不想让她回来,但依旧没能抵住朝中偏向她人心。
以及偏向她的圣意。
明明当初赶她走的时候,她的名声都要臭得人人喊打了,却不晓得是谁在这短短半载的时间里,硬是扭转了朝局对她的偏见。
甚是奇怪,也甚是荒唐。
温扶棠视而不见温老凶若滴血的目光,面无表情地走上了高阶上属于她的主座。
卫岁眼看着她一步步朝自己走来,伸手想扶她一把,“恭迎太后娘娘回宫。”
她没有接他伸过来的手,却偏头朝他浅浅一笑,“多谢殿下。”
刹那间,那个萦绕在他心间半载有余的梦魇,瞬间如有实质地将他缠绕其中,勒得他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起来。
他眼底发红地看着越过她走上高位的女子,恨不得立刻就能拉她下神坛,揉进怀里细细品味把玩。
温扶棠浑然不觉他的那些龌龊心思,左右看了两眼,低声询问道:“卫禧呢?”
旁边的内侍躬身回答,“陛下现下正在御书房练字呢。”
全然视阶下的温老仿若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