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的手法很利索,没用多久就把刺进他大腿深处的箭矢给取了出来。
那么锋利的箭头剐蹭着他的肉,途中他疼得短暂地醒了一次,咬紧牙关挣扎了片刻,旋即又受不住地晕死了过去。
温扶棠将道符踹进怀中,收敛心思走到他床边,有点心疼地擦去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连点麻沸散都没有,真是苦了他了。
“这箭刺得深,伤势又耽搁了很久,没有个把月很难痊愈。”郎中拿着取出来的箭头反复看了好几遍,“而且初步来看,这箭上有毒,是什么毒具体还不清楚,很有可能留下后遗症。”
温扶棠凝重地看着床榻上的人,语气很是自责,“怪我,他说没事就由着他了。早点带他拔箭就好了……大夫,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郎中很保守,“拿不准的事我也不好乱说,早晚按时给他换药,我明天再来看他。”
“好,麻烦您了。”
送走了郎中,温扶棠费力从外面打来了一盆热水。
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封衍的身上汗水混着泥土什么都有,又脏又狼狈,整个人邋遢地不行。
温扶棠将水放在他床头,往里浸湿帕子,嘴里念念有词,“知道你爱干净,不洗澡就睡觉肯定受不了。我帮你擦擦啦?”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的人呼吸依旧平稳。
于是她挽起袖子,仔细地从上到下在他身上动作起来。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独处,她一边给他擦拭着满是血渍的身子,一边偶尔抬头去瞥他沉沉的面容,一颗心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方才还没怎么消化下去的大事件此刻又翻腾得涌了上来,狰狞地在她脑子里叫嚣。
眼前这个人,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那些花把式都是为了掩人耳目的,他并不是真正的太监。
一想到这里,温扶棠顿时觉得连喘息都变得滚烫起来。
她火速把人擦干净,给人好生地盖上被子,端着水盆忍着骨缝里的钻疼一瘸一拐地走去外面倒水。
老妇人极为贴心,一直守在门前等她。
看她端水出来,立刻上前接了过去,“擦好啦?我看你这腿脚也不太好,快回去和他一起歇着罢,我去倒就好。”
她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光顾着忙活封衍了,全忘了自己的腿还等着救治呢。
果然爱情使人头脑麻木。
等明日一早醒来,一定要让郎中再来一趟给自己正个骨。
温扶棠千恩万谢,转身扶着门板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屋里,在桌边扣灭了油灯,拖拖拉拉地走到床边脱下脏兮兮的衣物准备就寝。
屋内只有一张床,她担心自己睡觉不老实会碰到**人的伤口,又怕他半夜醒了起夜需要人伺候,于是索性弃了床铺,趴在他的枕头旁边打算糊弄一宿。
夤夜正盛,脚上不得治疗的伤口疼得愈发叫嚣。
她趴在床沿边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挣扎了一会儿,她索性起身,就着窗外的月色开始打量起**的封衍来。
鼻峰挺直,眉目如霜。
这样一个冷清出尘的人儿,为什么要入宫来做一个太监呢?还费劲巴力地没让自己阉干净。
又或许他根本就不是封衍,只是冒名顶替了封衍的身份进了宫,兴许他另有阴谋?
总之这其中一定大有古怪。
她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伸手轻轻地碰了碰他优越的鼻锋。
“快点醒来罢,你这个骗子,还欠了我好多答案没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