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含陶忍不住低低地叫了她一声。
她含笑制止住了含陶想要往前的脚步,“不要过去,就在这里看着就好。有他在,我很放心。”
从前总是看他们俩吵闹,难得今日能看到他俩还有如此和谐的一幕,果然换个层皮很多事都会变得不一样。
其实她也很想看看,封衍到底是怎么安慰卫禧的。
“朕和母后生气了。”这时卫禧已经矮身蹲在池塘边的小石头上,用一截草根一点点地扒拉着地上的小蚂蚁,“因为今日上骑术课的时候朕偷懒被她发现了,她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斥朕,还叫朕务必要等着。”
“陛下觉得很丢人?”封衍听完他的话,也跟着矮下身子蹲在他跟前。
卫禧瞬间瞪大了眼睛,“当然丢人!那么多人看着,朕的颜面可是全数扫地了!”
温扶棠隔了那么远都瞧见卫禧的胸膛在剧烈的起伏,她由此也开始反思,自己这次似乎有点激进,看来下次需要再温和一些才行。
但令人意外的是,那头的封衍嘴巴比她还不留情,“只是这样就觉得丢人,那陛下有没有想过,您若是不学无术,导致骑术不精、国论平庸,最终失信于天下信任您的万民,那岂不是更加丢人至极?”
封衍的话说得倒是没错,但温扶棠还是有点担忧——小皇帝一看就是来求安慰的,他现在说这话,岂不是在火上浇油?
她既怕卫禧不往心里去,又怕他把事太往心里去。
温扶棠现在属实是要操碎了一颗做母亲的心。
小皇帝听了他的话,淡淡地哼了一声,语气不辨喜怒,“你倒是敢说。”
封衍晓得也不会轻易生气,但为了给他薄面,他还是故作惶恐地歉然道:“贫僧言语多有失礼之处,还望陛下见谅。”
小皇帝脑袋都没抬,继续拨弄着地上的草皮,嘴里念念有词,“你倒是和朕曾经遇到的一个故人很像。”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登时全都意会了他的话。
气氛有刹那的沉默,封衍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低着脑袋等他发落。
其实他们都晓得,卫禧从来也不是个不讲理的孩子,他聪明又机灵,已经明白了很多事理。
今日之事,他自知理亏,生气多半只是觉得脸面上有些过不去。
但好在此时已是夜深人静,而且就只剩他们两个人。卫禧心里的那道坎似乎没那么难跨过去了。
他深吸口气,声音渐渐放软,“你继续说罢,你今晚你说什么,朕都恕你无罪。”
难得卫禧有这样广言纳谏的时候,封衍也不和他多客气了,赶紧抓住时机谏言道:“贫僧以为,今日太后娘娘所言无错。她开始训斥您,其实只是想给您打个警醒——您已经不小了,实在不该再如此怠惰下去了。”
“不小了”这三个字,近日来卫禧都已经听得有些厌烦疲倦了。
眼看着卫禧的状态不太对,封衍识趣地噤了声,抬头去看他的神情。
对面的小人儿挠了挠脑袋,努力压下心头的燥意,低声命令他道:“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