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者何
话至此,小皇帝蓦地踮起脚,目光扫过殿中跪着的人群,而后颔首接上了自己的话头,“比如右相。”
卫岁满意于他的思维发散,含笑地对上了他的眼睛,眸中写满了肯定,“与自己相残相杀了多年的宿敌倒台,他心中即使觉得畅快,也必然会不会不生出一点唇亡齿寒的唏嘘。这段时间,他一定会学着夹起尾巴做人。所以即使要整治,也不能急于这一时。”
卫禧豁然开朗,“是,禧儿明白了。”
都是泥泞鲜血里走过来的人,谁的手会那么干净,只是有些人肮脏在明,有些人藏拙在暗。
还没抓到把柄的,就姑且放他们先逍遥一阵。
说着,卫岁漫不经心地抻脖托起腮,落向远处的目光里带了点玩味,“那你猜,现在的右相会在哪?”
此刻的右相在去落井下石的路上。
这两天的天牢来来往往接待了不少的大人物,是以人们在见到李池时,也没露出多诧异的表情,波澜不兴地站成一排向他请安,“参见右相大人。”
李池负手给大家平身,面上笑得一派儒雅,“可以进吗?”
典狱长躬身笑得谄媚,“自然,右相大人请。”
看押温子成那天,卫岁特意提点过——二品以上的官员,可以不经通传就来探狱。
而细数朝中二品以上的官员,无外乎就那么三名五位。
当头一个,就是右相。
这道诏令下得很是微妙,感觉似乎原本就是有意早给右相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似的。
而李池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果真就来了。
想来也是,怎么说那也是十余年生死倾轧的宿敌了,今日即使换作是李池落马,温子成也一样会忍不住过来踩他一脚。
彼时牢内宫灯昏黄,血迹零星地泼洒在崎岖不平的廊道上,无端为此间平添了几丝恐怖的氛围。
下朝后李池也没离开过皇宫,所以此时身上还穿着早朝的朝服。
脚下的金丝靴一步步踩过泥泞,他被众人拥簇着披光而来,最终格格不入地站定在了温子成的牢门前。
而后他默默抬手,命令众人打开他的牢门。
鉴于昨夜温子成被送来的时候精神状况极度不稳定,于是乎狱卒们请示过上头后,格外给他多加了三层镣铐,最后还牢牢地将他固定在一个十字架上,免他随意活动。
开门的刹那,混沌了一夜的温子成见到了刺眼的亮光,皱眉有些不大适应地眯起眼。
定睛瞧见许久,才认出那片熟悉的朝袍。